“人之常情?”刘杨打断他,“陈老,您这人之常情,可是让多少普通家庭的孩子失去了公平竞争的机会啊。”
“您知道吗?当年和陈阳同志竞争那个岗位的,有一个农村孩子,成绩比陈阳好,能力比陈阳强。”
“但就因为没关系,没背景,最后落选了。那个孩子现在在老家县城当个小科员,一个月三千块钱,养活一家老小。”
“还有,您不是一直反对祁同伟娶陈阳吗?说什么祁同伟心术不正,配不上您女儿。”
“可据我了解,祁同伟当年是汉东大学政法系的高材生,成绩优异,能力出众,是个人才。您反对,真的是因为祁同伟心术不正?”
陈岩石的呼吸急促起来。
“还是说,您反对,是因为祁同伟太优秀了?一个寒门子弟,没有任何背景,全靠自己打拼,年纪轻轻就表现出惊人的才干和野心。”
“您怕他娶了陈阳,进了陈家,将来会压倒您的亲生儿子陈海,抢占陈家的仕途资源?”
“你……你胡说!”陈岩石终于忍不住,声音颤抖着反驳,“我反对祁同伟,是因为他这个人有问题!他……”
“陈老,别激动。我只是随便问问。毕竟,您把陈阳嫁给了京市一个部委领导的儿子,那个领导后来帮陈海铺了不少路。这事儿,汉东政法系统的人,多多少少都知道一些。”
陈岩石靠在床头,大口喘气,胸口剧烈起伏。他想反驳,想骂人,想跳起来给刘杨一巴掌,但他动不了。
他感觉自己全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了,只剩下一个空壳,在病床上瑟瑟发抖。
“其实啊,陈老,您这辈子,最大的问题就是太要面子。既要当婊子,又要立牌坊。”
“一边用特权给女儿安排工作,一边在各种场合批评别人搞特权。”
“一边把女儿当成政治联姻的筹码,一边标榜自己清正廉洁。”
“一边只敢抓赵立春吹空调这种鸡毛蒜皮的小事,一边对那些真正的贪腐大案视而不见。”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陈岩石脸上,“陈老,您说您累不累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