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 引魂灯现,老祖宗的“物业费”

林玄苍的人终于忍不住了。

他指尖轻弹灯身,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

“正好。”

他低声自语,眼底未散的冷意被一抹戏谑取代。

“新灯缺个开光仪式。”

光门在他身后闭合的瞬间,最后一缕星河光芒掠过灯壁。

祭祖大典还没开始,戏台子就先塌了一角。

但这盏灯照出的第一条路,就是拿叛徒的血来祭。

时间已过子时。

距离祭祖大典正式开始,还剩三个时辰。

足够他把这场戏唱完。

袖袋里的引魂灯贴着大腿外侧,隔着布料传来阵阵灼热。

那热度不像火烤,倒像是有人把刚沏好的热茶捂在皮肤上,烫得真切,却不伤人。

迈出光门的刹那,外界的空气猛地灌入鼻腔。

潮湿的泥土味混着香烛燃烧后的焦糊味,还有远处人群压抑的低语声,一股脑涌进来。

他眯起眼。

视线从归源之门的幽暗切换到现实,瞳孔还没来得及适应光线变化,耳朵先捕捉到了关键信息。

“……三牲六畜全被换了……”

“……守祭台的两个执事被打晕扔在后山……”

“……族长那边还没动静,怕是早就知道了……”

几个旁支子弟缩在廊柱阴影里嘀咕,声音压得极低,像怕惊动了什么。

林宇辰脚步没停,目光扫过他们藏身的方向。

几人立刻闭嘴,脖子一缩,连呼吸都屏住了。

他没理会这些小角色。

圣女站在光门外十步远的青石板上,衣袂被夜风吹得紧贴小腿,脸色白得像纸。

见他出来,她肩膀明显松了一下,嘴唇动了动,最终只挤出一句:“人没事就好。”

“祭品什么时候丢的?”

林宇辰走到她身边,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砸在实处。

“半个时辰前。”

圣女咬着下唇,指甲掐进掌心,“我发现时,守祭台的执事已经没了气息,祭品被调包成了染血的猪头。”

“染血的猪头。”

林宇辰重复了一遍,舌尖尝到这个词组带来的荒诞感。

祭祖大典用染血猪头,这是明晃晃的挑衅,也是逼他当众失态的阳谋。

他要是暴怒追责,就是心胸狭隘、不堪大任;要是忍气吞声,就是软弱可欺、不配当家主。

“谁发现的?”

“巡夜的林阿婆。”

圣女语速加快,“她说看见黑影往东厢房方向去了,但追过去只捡到半截断掉的麻绳。”

东厢房。

那是林玄苍侄子林浩然的住处。

林宇辰垂眸,指尖在袖袋里轻轻叩了下灯身。

金焰隔着布料传来微弱的震颤,像是在确认方位。

“麻绳上有味道吗?”

“有。”

圣女点头,“很淡的苦杏仁味,混着汗臭。”

苦杏仁。

那是迷魂散残留的气味,林家库房里就有,专供执法堂审讯犯人用。

林浩然一个旁支子弟,哪来的权限动用执法堂的药材?

答案呼之欲出。

林宇辰抬脚往东厢房方向走,步子不快,但每一步都踩在青石板接缝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圣女跟上,压低声音:“要现在抓人吗?”

“不急。”

他嘴角扯出一个浅淡的弧度,“祭品被换是小事,重要的是,他们以为我不知道是谁干的。”

袖袋里的引魂灯又烫了一分。

像是在催促,又像是在期待。

林宇辰停下脚步,转头看向圣女。

“你去通知所有旁支管事,就说家主出关,请他们到前厅喝茶。”

“现在?”

“对,现在。”

他目光落在远处东厢房紧闭的门窗上,眼底闪过一丝玩味。

“茶凉了,戏就不好看了。”

圣女应了一声,转身快步离去,衣袂翻飞间带起一阵风。

林宇辰独自站在廊下,夜风卷着凉意钻进领口。

他抬手摸了摸袖袋里的灯。

铜锈的粗粝感硌着指腹,金焰的热度透过布料渗进皮肤。

“老祖宗们,看好了。”

他在心里默念,语气轻快得像是要去赴一场宴席。

“这第一笔物业费,我替你们收回来。”

东厢房的窗棂后,一道人影晃了一下,又迅速缩回去。

林宇辰视若无睹,转身朝前厅走去。

脚步声渐远,夜色重新合拢。

只有袖袋里那盏灯,还在无声地发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