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蛮没接话。
“这叫——虚晃一枪。”
凌天回到桌前,将食盒盖子盖好。
“何弘!”
何弘从外面探进个脑袋,“大哥,客送走了。”
“这两盒东西,你拿去找苏长春。”
“让他验验,参里有没有掺东西,茸里有没有做过手脚。”
“枸杞和红枣也别漏了。”
何弘挠了挠头,“大哥,你不会真觉得里面有毒吧?”
“未必有毒。”凌天想了想,“但皇后送来的东西,你敢直接吃?”
何弘打了个激灵,抱起食盒就往外走,走了两步又回头。
“大哥,那个秋霜姑姑走的时候,在门口停了一下。”
“停了多久?”
“大概半盏茶的工夫。”
“看了什么?”
“看了看咱们门口那两个石狮子,还看了看对面那棵老槐树。”
凌天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
石狮子。
上次的纸条,就是塞在石狮子嘴里的。
“从今天起,石狮子嘴里每天检查三遍。”
“老槐树上给我挂两盏灯笼,亮到天明。”
“再让钱多多派两个人,扮成卖馄饨的,在对面街口守着。”
“谁要是靠近凌府五十步以内,我要知道他穿什么鞋,吃了什么早饭。”
何弘抱着食盒应了一连串的“是”,跑了。
书房里重新安静下来。
阿蛮走过来,在凌天对面坐下。
“她下一步会做什么?”
“不知道。”凌天摇了摇头,罕见地露出了一点犹豫。
“张清源这步棋,她走得太干净了。人死了,罪认了,线断了。我想接着往下查都没地方下手。”
“除非——”
“除非她再杀一个人。”
阿蛮看着他。
“你想用自己当饵。”
不是问句。是肯定句。
凌天没否认。
“我今天在午门闹了那么一出,把‘君侧有奸’四个字喊得全京城都听见了。她要是还坐得住,那就不是皇后了。”
“她一定会动。”
“而她一动,就会露出新的线头。”
他将那只金丝雀拿起来,在灯下转了转。红宝石的眼珠折出一点光。
“这盘棋,我现在看不到她的全部棋路。但没关系。”
“她每走一步,我就拔她一根羽毛。”
“拔得多了,金丝雀也飞不起来。”
话音没落,院子外面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不是何弘。
是周奎。
他的声音从院子那头传过来,带着一种压低了却压不住的慌张。
“大人!”
“诏狱那边出事了!”
“傅山——傅山死了!”
凌天手里的金丝雀,“啪”地掉在了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