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天掰下一小截参须,递到秋霜嘴边。
“百年老参,含在嘴里回甘,年份不够的发苦。姑姑你试试,要是假货,我好退回去。”
秋霜的笑容终于挂不住了。
她退了半步,手指微微蜷了一下。
“大人说笑了,这是娘娘的赏赐,奴婢怎敢先尝。”
“怎么?”凌天的眼神变了。
笑还挂在脸上,但那股子劲儿,不对了。
“姑姑不敢尝?”
“是怕尝了之后,嘴上说不圆?”
前厅里安静下来。
四个小太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大气不敢出。
秋霜的手指在袖子里攥了一下,又松开,脸上那层不咸不淡的笑维持得很辛苦。
“大人这话,奴婢听不懂。”
“听不懂没关系。”凌天把那截参须搁回食盒里,“回去告诉你家娘娘,这参,我收了。这茸,我也收了。”
“但这人情,恕我凌天——”
他看着秋霜。
“不领。”
秋霜的脸皮子抽了一下。
“奴婢会如实回禀娘娘。”
“如实就好。”凌天在椅子上坐下来,端起茶杯,“再加一句。”
“就说凌天说了,这参虽好,可臣最近火气大,怕补过了头——上火。”
“上了火,嘴里起泡,说话就不利索。”
“说话不利索的人,最容易说错话。”
“说错了话,传到陛下耳朵里,那就不是上火的事了。”
“那是——要命的事。”
他说一句,秋霜的脸白一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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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他说完,这个在坤宁宫混了二十年的掌事姑姑,手心里全是汗。
“奴婢……记下了。”
“辛苦姑姑跑一趟。”凌天又笑了,那副模样跟刚才像两个人,“天色不早,我让人送姑姑出去。”
“何弘!”
“大哥!”
“送客。”
“噢!”何弘跑过来,殷勤地在前面带路,“姑姑这边请,门槛高您注意脚。”
秋霜带着四个小太监走了。
食盒留在了桌上。
凌天没碰那些补品。
他转过头,看向一直站在角落里的阿蛮。
“你猜,她回去怎么跟皇后说?”
“原话转述。”阿蛮回答。
“对。”凌天点头,“原话转述。”
“但有一个字都不会改。”
“因为秋霜是条老狗,最会看风向。”
“她在坤宁宫伺候了二十年,精得跟人参成了精似的。今天这趟差事,她心里门清——皇后让她来送礼,不是真的关心我死活,是来探底的。”
“探什么底?”
“探我对张清源的事,查到了几分。”
“探我那句‘家破人亡’,是吹牛还是来真的。”
凌天走到窗边。
院子里,周奎正带着几个锦衣卫巡逻,看见他,远远地行了个礼。
“我让秋霜原话带回去,就是要告诉皇后——我什么都还没查,但我什么都知道。”
“这叫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