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奎一脸煞白地冲了进来,声音都在发颤。
“大……大哥!出事了!”
凌天转过身,脸上没什么意外的表情。
“说。”
“张……张次辅!”
周奎喘着粗气,艰难地说道。
“张清源,他……他死了!”
凌天眉毛一挑。
这张清源,不就是之前那个因为私造兵器,被他封了府,还毒害苏长春的内阁次辅吗?
他一直没动他,就是想留着这条线,看看能钓出什么鱼。
没想到,对方先动手了。
“怎么死的?”凌天问。
“是……是自己吊死在……在午门外的那棵歪脖子树上的!”
周奎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可思议。
“而且,他还留下了一封万言血书!”
“血书上,痛陈自己勾结夜枭,私造兵器,毒害朝廷命官,意图谋反的种种罪行!”
“他还说,自己愧对陛下,愧对苍生,唯有一死以谢天下!”
周奎咽了口唾沫,继续说道。
“最……最关键的是。”
“他在血书里,把所有罪责,都揽到了自己一个人身上!”
“说靖安公石崇,是被他蒙骗的。”
“说那些被我们抓起来的官员,也都是受他蛊惑的。”
“他一个人,把所有事,都扛下来了!”
“现在,整个京城都传开了,说张次辅是畏罪自尽,但……但也算是一条好汉,临死前,保全了那么多同僚……”
书房里,一片寂静。
阿蛮握着刀的手,指节泛白。
凌天脸上的笑容,却愈发灿烂。
“好手段。”
他轻声赞叹道。
“真是好手段啊。”
弃车保帅。
用一个内阁次辅的命,换回几十个朝中官员的清白。
还顺便,给自己博一个“知错能改,以死谢罪”的名声,让那些被他保下来的人,对他感恩戴德,对皇后更加死心塌地。
最重要的是,这一招,直接斩断了凌天顺着张清源这条线,继续往下查的所有可能。
人死了。
罪认了。
案子,结了。
你凌天,还想怎么样?
“她这是在警告我。”
凌天转头,看着阿蛮,笑了笑。
“她用张清源的命告诉我,这盘棋,她想怎么下,就怎么下。”
“她想让谁死,谁就得死。”
他拿起桌上那只冰冷的金丝雀。
“大哥,那我们现在……”周奎急了。
“不急。”
凌天打断了他。
“她送了我这么大一份礼,我当然要回礼。”
他看向周奎,眼神变得幽深。
“去,备车。”
“我们,也去午门,给张大人,吊个丧。”
“顺便,帮他,把那封血书,再仔仔细细地,读一遍。”
“我总觉得,那上面,应该还写了点,别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