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码头外传来一阵锣声。
“让开!官府查验!”
人群被推开。
王林穿着官袍,骑着高头大马,身后跟着二百多衙役。
衙役手里不是水火棍。
是刀。
码头上热闹的声气,一下子低了下去。
王林下马,先朝燕玉心行礼。
“下官参见公主殿下。”
礼行得漂亮。
腰弯得也够低。
可他身后的衙役,已经把跳板围住了。
燕玉心没说话。
凌天啃着饼走过去。
“王大人,昨晚聚贤楼没喝够?今天来码头醒酒?”
王林抬起头。
“大人说笑了。幽州战事吃紧,粮草入城,依律需入官仓点验,再由州府分发。下官代管州政,岂敢怠慢?”
凌天看了看他身后那些刀。
“点验用刀?”
王林笑了笑。
“乱民太多,防着抢粮。”
百姓里有人骂了一句。
“放屁!抢粮的是谁,大家心里没数吗?”
衙役冲过去就要拿人。
何弘一步拦在前面,绣春刀出鞘半寸。
衙役不敢动了。
王林眯了眯眼。
“凌大人,幽州有幽州的章程。粮食若不入官仓,出了乱子,谁担责?”
“我担。”
“您担不起。”
王林从袖子里摸出一份公文。
“这是刺史府旧令。凡外来粮商入境,需缴三成平准粮,一成码头税,两成军需借粮。合计六成。剩余四成,可自行买卖。”
码头上哗然。
三万石粮,抽走六成。
到百姓手里还能剩什么?
燕玉心把账册抱紧,脸色冷下来。
“王林,你连本宫的粮也敢动?”
王林叹了口气。
“殿下,臣不敢。可国法在上,臣也难做。”
凌天把剩下的饼塞进嘴里,拍了拍手上的渣。
“六成?”
“正是。”
“你这算法,挺有创意。”
王林拱手。
“战时特例。”
“那我也给你讲个战时特例。”
凌天从怀里摸出一卷明黄绢布。
王林脸上的笑收了收。
凌天没展开。
他先问:“王大人,你昨晚给我那份委任状,还记得吧?”
王林眼皮跳了一下。
“酒席玩笑,当不得真。”
“巧了,我当真了。”
凌天从何弘手里接过一叠纸,啪地拍在码头木桩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