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凌天,参见陛下。”凌天躬身行礼,心里直打鼓。
暴风雨前的宁静,往往最是骇人。
燕天龙转过身,没有让他平身,就那么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那眼神,不再是欣赏,不再是狂喜,而是一种深沉的,带着审视和考量的目光。
仿佛在打量一件即将被打上皇家烙印的珍宝,既要看它的成色,又要估量它的价值,更要判断它是否会反噬其主。
空气仿佛凝固了。
凌天保持着躬身的姿势,额头开始冒汗。
这老丈人看女婿的眼神,也太有压迫感了!
不知过了多久,燕天龙才缓缓开口。
“云启那混小子,刚才来找朕了。”
他顿了顿,端起桌上的茶杯,轻轻吹了吹浮沫。
“他说,给你和玉心保个媒,想让你当朕的驸马。”
来了!送命题来了!
凌天头皮一阵发麻,恨不得当场给自己两巴掌,刚才在东暖阁干嘛要嘴贱说什么癞蛤蟆!
他脑子飞速运转,将准备好的说辞在心里过了一遍又一遍。
不能直接拒绝,那是打皇帝的脸。
不能欣然接受,那是把自己往火坑里推。
必须得找个万全之策!
他心一横,猛地单膝跪地,声如洪钟。
“陛下!臣,惶恐!”
燕天龙挑了挑眉,呷了口茶,不置可否。“哦?惶恐什么?”
“臣自知出身微末,德行浅薄,何德何能,敢觊觎天家公主!”凌天摆出了一副卑微到尘埃里的姿态。
“臣于朝堂之上,看似风光,实则不过是仗着陛下天威,行狐假虎威之事。若论真才实学,不及傅山大儒万一;若论门第出身,更是与公主云泥之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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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主殿下乃金枝玉叶,天上明月,臣不过是地上泥沼,岂敢有半分染指之心?太子殿下厚爱,臣心领了,但这驸马之位,臣万万不敢当!”
这一番话说得是情真意切,把自己贬得一文不值。
然而,燕天龙听完,却只是冷笑一声。
“呵。”
“凌天,你是在跟朕演戏吗?”
他放下茶杯,声音陡然转冷。
“贬低自己,抬高玉心,显得你谦卑知礼?”
“你以为朕是那些被几句漂亮话就能糊弄过去的昏君吗!”
皇帝的气势猛然爆发,如山岳压顶。
凌天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脊椎骨直冲天灵盖。
完了,马屁拍到马腿上了!
“臣……臣不敢!”
“你不敢?朕看你敢得很!”燕天龙走到他面前,俯视着他,“你敢当着满朝文武的面,刨了镇北公的根!你敢拿着朕的空白圣旨,就去抄了左相的家!”
“现在,朕的儿子想把妹妹嫁给你,你跟朕说你不敢?”
燕天龙的每一个字,都像一把锤子,重重砸在凌天的心上。
凌天汗如雨下,他知道,寻常的托辞,在这位雄主面前根本没用。
他一咬牙,换了个思路。
“陛下,臣并非不愿,而是不能!”
“哦?”燕天龙的语气里带上了一丝探寻。
“陛下!如今火器研发正值关键,工坊之事千头万绪;朝中左治余党尚未肃清,暗流涌动;北境石温狼子野心,不得不防!”
凌天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着燕天龙。
“臣之心,臣之命,皆为陛下,为大燕!臣愿为陛下手中最锋利的刀,斩尽一切宵小!但刀若有了鞘,便会失其锋芒!”
“儿女情长,英雄气短。臣……不想成为那把钝了的刀!臣怕辜负了陛下的圣恩!”
这番话,掷地有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