床榻上的人直挺挺躺着,露在被子外的脸颊结着一层薄冰,连露在外面的指尖都冻得泛着青紫色,整个人像是被人从冰窖里捞出来的,盖在身上的锦被都冻得硬邦邦的,边缘凝着一圈透明的冰壳。他三步并作两步扑到床边,枯瘦的手指颤抖着往孟婵玥腕脉上一搭。指尖触到的不是温热的皮肉,而是一片冻得刺骨的寒冰,经脉里的血流几乎彻底滞住,只剩心脉处还有极其微弱的一丝跳动,像狂风里快要熄灭的烛火。
“不好,这是噬心寒毒再次发作了!”
老医者脸瞬间白了,连鬓角的白发都跟着抖。他连忙转身踉跄着往外跑,靴底踩过地面的寒霜,留下一串清晰的冰脚印,连门都忘了关。
庄拓此时在正厅看各地送来的密报,指尖还沾着墨香,就看见老医者跌跌撞撞冲进来。
“国师大人!山副指挥使……山副指挥使他寒毒发作了!老夫方才去给他复诊,看到他浑身结冰,脉象几乎要断了!”老医者的声音都在发颤,花白的胡子也跟着颤抖。
庄拓指尖猛地一紧,手中那份密报“啪”的一声被他攥成了团,纸页边缘深深嵌进他发白的指节里。他几乎是立刻起身,宽大的紫袍扫过案几,案上的茶杯被带倒都全然不顾,脚步快得像一道黑影,转瞬就跨出了正厅,往孟婵玥的房间赶去。
刚推开门,那股扑面而来的寒气就让他眉峰狠狠蹙起。屋内的温度低得离谱,墙角摆着的花卉上结着冰花,地面铺的青砖缝里都凝着白霜。他的目光第一时间扫过床榻边的烛台,下一秒就定格在烛火旁一小堆灰白色的灰烬上。那灰烬里还残留着一丝极淡妖气,混着噬心寒毒的气息。
庄拓弯腰,指尖沾了一点那堆灰烬,圣元微微一燃,灰烬里瞬间腾起一点极淡的幽蓝火光。
这似乎是蚀骨的蛇鳞燃烧后的灰。
昨日他就觉得不对劲,山越体内的寒毒明明已经被蚀骨压制住,汤药也按时服用,本该日渐好转。可如今非但没有好转,反而一次比一次发作得凶险,原来根源在这里。
蚀骨自请留在他身边,看似事事顺从,暗地里竟然敢往山越房间里放诱发噬心寒毒的蛇鳞,是笃定了山越毒发身亡后,自己查不到她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