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可能?
他昨夜推测了无数种可能,甚至想过山越暴露性别后无措的眼神。可他没有想到,那衣领下真真切切露出来的,会是一个毫无破绽的男子喉结。
蚀骨也愣在原地,手还僵在孟婵玥的衣领边,连赔罪的话都忘了说。孟婵玥却像是半点没察觉两人的算计,她被热水烫得直皱眉头,伸手把蚀骨的手推开,指尖漫不经心地顺着衣领往下理了理,将那道“喉结”完完整整露在晨光里,声音带着坦然:“无妨,一点热水而已,蚀骨妖王不必这般惊慌。”
她说话时微微侧过头,玄色的衣领因为方才的拉扯往下滑了半寸,领口边缘露出一点润白的皮肤,精致的锁骨线条从衣料的缝隙里露出来,像一块被温玉匠精心打磨过的羊脂玉,在清晨的光线下泛着极淡的柔光。
庄拓的目光落在那片露出来的锁骨上,原本沉下去的心猛地一跳,连呼吸都乱了半拍。他见过的美人从大昭皇宫的三千粉黛,到大荒妖界的绝色妖姬,数都数不过来,却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皮肤。不是那种养在深闺里的毫无瑕疵的白,是透着细腻光泽的润,骨相轮廓生得清绝。
不对。
庄拓指尖攥得发白,方才那点失望瞬间被更汹涌的怀疑盖了过去。他清楚,这世上有种易容秘术,最是精妙不过,用特殊的软骨膏混合人皮面具的衬里,完全可以在颈间模拟出一个以假乱真的喉结,寻常人用手摸都未必能察觉到破绽,更别说方才他只是匆匆一瞥。
他站起身,脸上重新堆起笑意,仿佛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抬手虚扶了孟婵玥一把,目光状似无意地扫过她颈间露出来的皮肤:“山副指挥使,你可还好,没烫到哪里吧?”
孟婵玥往后退了退,不着痕迹地避开他伸过来的手,把衣领重新往上拉好,将那片露出来的锁骨严严实实藏回衣料底下:“多谢国师挂心,一点热水而已,山越皮糙肉厚,不碍事。”
她垂着眼,长睫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没人看见她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冷光。方才蚀骨伸手扯她衣领的瞬间,她差点就忍不住拔出碎炎刀,直接砍断那只伸过来的手。
庄拓看着她滴水不漏的模样,心里的怀疑不仅没消,反而越来越盛。他抬手挥退还站在原地发愣的蚀骨,声音温和得像春风:“既然山副指挥使没事,那我们今日就按时启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