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悦的鼻子酸了。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顾尘松开她的手,把碗收了,站起来,走到灶房去洗。
水声哗哗的,他洗碗的时候没有哼歌。
常悦坐在桌前,把那根刺从心里翻出来,又塞回去。她不知道它什么时候才能拔掉,但她知道,顾尘说的是真的。他从来不骗她,从第一次见面到现在,没有骗过她一次。
她攥着那块木雕复制品,攥了很久。
顾尘在安乐县的名气,这半年大了不少。
不是因为他的画,真正让他出名的,是木雕。
他雕的那些小东西,猫,狗,鸟,鱼,活灵活现的,价格不贵,买个回去摆在案头,看着就高兴。
县城里的人不讲究什么名家不名家,好看就行。
顾尘的木雕在县里几个铺子寄卖,每个月能卖出十几件,够他吃饭穿衣还有剩。
常悦虽然看不见他,但她每天跟着他出门。
她发现顾尘走路的时候会把步子放慢,像是在等什么人。她知道他在等她跟上来,但他不知道她其实一直在他旁边。
这天上午,顾尘去了东街的“文宝斋”。
文宝斋是县城里最大的文房铺子,卖笔墨纸砚,也卖字画和木雕。 海棠文
掌柜姓钱,四十来岁,圆脸,笑眯眯的,说话很客气。
顾尘的木雕放在他这里寄卖,每个月结一次账。
顾尘推门进去的时候,柜台前已经站着一个人。
那人穿着一件石青色的棉袍,腰间系着一条深色的绦带,头发用一根银簪束着。身形清瘦,比顾尘高半个头,手指细长,一看就是常年握刀握笔的手。
他正低着头看柜台里摆着的一件木雕,看得很仔细,眉头微微皱着,像在琢磨什么。
听见脚步声,他抬起头,看见顾尘,脸上露出一个笑容。
“顾兄,正说你呢。”
顾尘拱了拱手:“宋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