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南冬天很少下雪,可又湿又冷。
张应慈刚下车,后背上就挨了一巴掌。
“你小子!总算来了!”
“大伯。”
张怀山把他从头到脚扫了一遍,身板结实了,气色也比从前强多了。
“不错,知道叫人了。”他一手提过行李,另一手搭上张应慈的肩,半拖半拽地往食堂去:“走,先吃口热的。”
家里热气扑面。
张怀山将饭往张应慈面前一墩,又给自己盛了碗热汤,坐下盯着他吃。
“怎么突然跑这儿来交流?京城那边放不下你这尊大佛?”
张应慈嚼完嘴里的饭:“过来学习。”
“糊弄谁呢?”张怀山嗤了一声,“向来只有我们往京城跑的,哪有京城的人往这穷山沟钻的?”
“……有点事。”
“什么事?”
张应慈放下筷子说:“追媳妇。”
张怀山手一顿,碗搁下:“我虽然是你大伯,可不会包庇你。”
“你是不是全想起来了,嫌人家是农村的、没念过几年书,想换个城里媳妇?”
“我告诉你,这叫道德败坏。我揭发你。”
“我只会有她一个媳妇,我们离婚了。”
张怀山愣了愣,气笑了:“离婚是你自己点头的,现在追什么?折腾什么?”
张应慈三言两语说了原委。
张怀山听完,半晌没吭声,最后憋出一句:“……就为这个?”
“你当初身上没个证件,兜里没钱,脑子还是傻的,”张怀山说,“人家姑娘把你从山上背下来,给你擦身喂水、忙前忙后。你说,这叫什么?”
张应慈嘴唇动了动:“救命之恩。”
“你还知道救命之恩!”张怀山一巴掌拍在桌上,“那你脑子清醒了说人家是骗子?你这不是白眼狼是什么?”
“再说了,骗就骗了,抵了不就完了。”他说,“你这思想,有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