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三章 义诊

一笔定乾坤 t断桥残雪 2351 字 4个月前

没有“七叶青”,再好的方子,也压不住最重的那几个危症。

镇西的张木匠,烧得说胡话,认不得人了。隔壁李寡妇的闺女,才八岁,攥着她娘的手,一声比一声弱。

那几个病得最重的,眼看就要不行了。

—

江砚又一次站在那个熟悉的岔路口。

他可以造。

“七叶青”,他懂——秦伯的手札里记着,他这一路行医也见过、用过,这味药的形、色、性,他通透。

可造物,要呕血,要折寿,要留墨痕。

而且这一回,不是造一两株救一个人。是这场疫里几十个、上百个等着这味药救命的危症。造得越多,代价越重,墨痕越浓。

他在引狼。

卫氏的耳目,噬墨的阴影,正循着墨痕往清水镇来。他每多造一株“七叶青”,就等于在自己脚下,多点一盏给豺狼引路的灯。

江砚握着笔,站在堆满药渣的后院里,沉默了很久。

—

“弟,”罗十三看出他的挣扎,凑过来,低声道,“要不……算了?咱们尽力了。那几个,实在是命数……”

“命数?”

江砚抬起头。

他想起手札里那句话——“吾辈执笔,非为夺天地之造化,乃为补天地之残缺。”

他想起秦伯,在破庙里几乎不假思索,迎着死刀扑上去护他。

他想起自己立下的第一戒——非护人,不造。

护人。从疫病手里抢回几十条人命,还有什么比这更称得上“护人”?

至于墨痕,至于豺狼——

“它们要来,”江砚的眼神沉静下来,“不管我造不造,它们都要来。”

“可我要是因为怕引狼,就见死不救——”他低头看着自己掌心,“这支笔护人的初心,就废了。”

—

那一夜,后院无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