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意偏过头,她别过脸去,强压下心口的酸涩。
她弯下腰,伸手去捡掉在水磨石地面上的折叠水果刀。
她拿着刀走到病房角落的洗手池旁,拧开不锈钢水龙头。水流哗啦啦地砸在白瓷盆底,溅起细密的水珠。自来水冲刷着金属刀身。
“意想现在的摊子铺得太大了。”
许意关掉水龙头,用力甩干刀刃上的水珠。
她的声音已经恢复了往日的冷静,“全省七十家直营门店,每天的现金流超过两百万,这还只是零售端。”
她转过身,踩着高跟鞋走回病床边。
许意重新拿起那个削了一半的青苹果,缺口的刀锋再次切入果肉,发出沙沙的摩擦声。
青绿色的果皮一圈圈剥落,掉进印着红双喜的搪瓷盆里。
“赵氏集团倒了,赵建明进去了,他们空出来的市场份额,现在就是一块血淋淋的肥肉。”
许意手腕用力,将削好的苹果切成均匀的小块,放进一个干净的玻璃碗里,“盯着这块肉的,不止意想一家。南边的几个大批发商,还有省外的连锁巨头,都在找机会咬一口。明枪易躲,暗箭难防。我手里没有能镇得住场子的人。”
她拿起一根竹牙签,扎进一块果肉,将玻璃碗递到陆征面前。
陆征靠在竖起的枕头上。
他那条缠满厚重纱布的右臂平放在被面上,没受伤的左手搭在膝盖上。
他看着许意递过来的玻璃碗,没有接。
夜风从半开的窗户灌进来,白色的窗帘高高扬起,布料翻飞发出猎猎的声响。
“大军带人去抄了赵建明最后的几个窝点,搜出来的雷管足足有半箱。”
陆征开口了,“这帮人被逼到了绝路,什么事都干得出来。我今天如果不去压阵,明天那半箱雷管就会出现在意想的仓库里。”
许意捏着玻璃碗的手指收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