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婉瘫坐在泥地上。
北风刮过树杈,发出怪响。
她回想起过去的一年。
每一次她想要抢占先机,许意总是能提前一步截胡。
她去卖鸡蛋,许意就搞豆制品加工垄断村里副业。
她费尽心机考上大学,许意已经在县城开起了连锁超市,甚至成了她大学食堂的供货商。
她原本以为许意嫁给陆征一辈子就毁了,可谁能想到,陆征竟然是省城公安系统领导的战友,如今调任省城经侦支队队长,成了许意的靠山。
而她自己嫁给了一个赌徒,生下孩子后,男人跑得连影子都没了。
她联合商人搞非法集资,想用资金流击垮许意,结果许意去省城买下了红星大厦,还把她送进了监狱。
不是许意抢了她的气运。
是她自己,从头到尾,都被许意按在地上摩擦。
没了预知未来的金手指,她林婉什么都不是。她连普通的农村妇女都不如。
一阵寒颤传遍全身。
林婉攥紧拳头,她感觉不到疼。
林婉低下头,看着地上沾满泥水的判决书。
公章在泥水里晕开。
三十万的债务压得她喘不过气。
她抬起双手,捂住脸。
干嚎声从指缝里溢出来,比屋里婴儿的哭声还要难听。
她流不出眼泪。
她输了。
她输了,连翻盘的筹码都成了负数。
一阵狂风卷过院子。
吹起了地上的另一张纸。
纸张在半空中打了个旋,飘落在猪圈里,沾满粪便。
林婉保持着捂脸的姿势,一动不动。
棉袄在风中抖动。
一只野猫从墙头跃下,落在院子里,它看了一眼地上的女人,叼起发霉的窝头,窜进杂草丛。
门轴在风中继续作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