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风卷着干草茎,砸在村尾破土坯房的木门上。
门轴嘎吱作响,木板上的裂缝漏着风。
屋里满是尿布的酸味和霉味。
林婉坐在土炕边,手里捏着半个硬窝头,她头发胡乱挽在脑后,几根灰白棉絮粘在发丝间。
炕头,女婴正扯着嗓子干嚎,声音嘶哑,一声比一声弱。
林婉没去抱孩子,她把窝头塞进嘴里咀嚼,粗粮颗粒划过喉咙,拉出阵阵痛感。
院子里传来自行车链条的摩擦声。
“林婉!有你的挂号信!省城法院寄来的!”邮递员老李在院子里喊。
林婉咀嚼的动作停住了。
她咽下粗粮,胃里一阵翻腾,酸水直往嗓子眼冒。
省城法院。
她喘不上气。
她趿拉着旧棉鞋走出屋子,冷风顺着衣领灌进去,她打了个哆嗦。
老李跨在自行车上,从包里掏出一个牛皮纸信封,他往后退了半步,避开林婉身上的酸馊味。
“签字按手印,快点,我还得去给村长家送报纸。”
老李把印泥和圆珠笔往前一递。
林婉盯着信封上的红印。
她伸出手,指甲缝里全是黑泥,指肚上结着老茧。
拇指按下红手印。
老李夺过单子,骑上车,头也不回地蹬远了,车轮扬起一阵黄土。
林婉站在院子里,双手抓着那个信封。
信封很薄,她手腕却直往下坠。
她吸进一口冷风,咳了起来。
撕开信封。
黄纸边缘划破她的食指,血珠渗出来,顺着指尖滴在冻土上,她没管。
她抽出两张判决书。
白底黑字。
判决书上写着被告人林婉非法集资罪名成立。
判处民事赔偿金额三十万元人民币。
即日起查封被告人名下所有房产、存款及相关资产,用于强制执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