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才当了几天门主就要退休?”
鬼厉的声音拔高了八度,破音的尾音在广场上回荡,“这烂摊子刚收拾出一块平地,各大门派的战后赔款还没清算,下界飞升通道的收费站还没建好,你跟我说你要退休?”
澹台澜从腰间的储物袋里掏出一块板砖形状的玄铁。
这块玄铁表面坑坑洼洼,边缘残留着干涸血迹。正中心被人用剑气刻下了一个疯字。
“这是自在门的门主信物。”
澹台澜将那块玄铁递到鬼厉面前,“拿着它,以后你就是自在门第二任门主。”
鬼厉盯着那块信物,脚步连连后退。
他把双手背在身后,连连摇头。
“我不干。”
鬼厉拒绝,“冥界那堆孤魂野鬼已经够让我头疼了,你再把这群整天想着炸天庭的疯子交给我,我明天就能猝死在岗位上。”
夜妄靠在盘龙柱上,双手抱臂,冷笑一声。
“猝死正好。”
夜妄的靴尖点着地面,“你本来就是管死人的,直接原地办公,连通勤时间都省了。”
鬼厉转头怒视夜妄。
“站着说话不腰疼,你怎么不接这个破信物?”鬼厉咬牙切齿。
“我是门主家属,只负责吃软饭。”
夜妄回怼,顺手摸了摸魔剑的剑柄,“你对我的职业规划有意见?”
鬼厉被噎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胸膛起伏,又是一阵咳嗽。
澹台澜掂了掂手里的玄铁板砖,将它塞进鬼厉怀里。
玄铁的重量压得鬼厉肩膀往下一沉。
“自在门不养闲人,也不留正常人。”
澹台澜拍了拍鬼厉的肩膀,力道大得差点把他刚接好的骨头拍散架,“你看看那群师弟师妹,全是被这操蛋的世界逼疯的。现在我们把桌子掀了,但规矩得有人重新立。”
鬼厉抱着那块玄铁,感受着上面的气息。
“为什么是我?”鬼厉的声音低了下去。
“因为你足够惨,也足够清醒。”
澹台澜收起玩笑,直视着鬼厉,“你在地狱里待得最久,最清楚那些伪君子死后是什么德行。把这群疯子交给你,我放心。”
风从倒悬的山峰间穿过,卷起地上的冰屑,打在两人的脸上。
澹台澜指着下方的云海和下界大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