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妄的指尖停在澹台澜耳垂边缘。
指腹摩擦着那片皮肤。
天河水在头顶奔腾,桃花酿的酒香混杂着水汽,顺着倒悬的山峰砸落,在汉白玉地砖上溅起水雾。
澹台澜抬手扣住夜妄的手腕。
她将那只手从自己脖颈处拉开,顺势将他的手背贴在自己脸颊上碰了碰。
“这温度都能用来煎鸡蛋了。”
澹台澜松开他的手腕,“正事还没办完,收收你那乱发情的魔气。”
夜妄反手攥住她的指尖,拇指用力碾过她的指甲盖。
“人都打发干净了,你还有什么正事?”
夜妄看着她,瞳孔里倒映着头顶的水光。
“我给自己留了个最大的烂摊子。”
澹台澜抽出手指,转身面向空旷的广场。
她抬起右臂,真元在掌心压缩,化作一张边缘燃烧着火焰的符箓。
符箓脱手而出,直冲云霄,在半空中化作一团黑色烟火。
这是自在门最高级别的召集令。
不到半炷香的时间,广场边缘的空气剧烈扭曲。
温度骤降,地面上刚凝结的薄霜结成冰层。腐殖土腥味盖过了空气里的酒香。
鬼厉拖着死神镰刀从虚空裂缝里跨了出来。
他身上的长袍沾满冥界的泥浆,脸上挂着黑眼圈,像个熬了大夜的账房先生。
镰刀刀刃在冰层上拖拽,刮擦出刺耳的声响。
“我刚把十八层地狱的地基打好,正准备浇筑钢筋混凝土。”
鬼厉捂着嘴咳嗽两声,吐出一口夹杂着冰渣的血沫,“你最好有毁灭世界级别的大事找我。”
澹台澜走到鬼厉面前。
她上下打量着鬼厉,打了个响指。
“毁灭世界的事已经干完了,现在是建设新世界的伟大时刻。”
澹台澜双手环胸,下巴扬起,“我要退休了。”
鬼厉咳嗽的动作顿住。
他瞪大布满血丝的眼睛,盯着澹台澜。
死神镰刀当啷一声砸在冰面上,砸碎了一大块汉白玉地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