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田把请柬放在桌上。
“你怎么看?”
“应该去。”
松冈没有绕弯。
“他们名义上是给大和丸号归来的人压惊,谁都挑不出错。九条宗成昨日去了武田家,今日又办宴,多半是想借着这股风,把九条家的商路往外推一推。”
山田点了根烟。
“只是商路?”
“未必只有商路。”松冈道,“九条家这些年在贵族圈里不算低调,绫子夫人又接着家里的生意。她如果想往半岛和满洲国走,就得结识官面上的人,也得结识从船上活着回来的人。”
他说到这里,停了一下。
“阁下去了,也方便打听一些事。”
山田夹烟的手停在半空。
松冈继续道:“大和丸号案子表面结了,可船上的人还在。谁见过什么,谁听过什么,饭桌上几杯酒下去,总会漏几句。咱们打听这些,不突兀。”
山田抽了一口烟。
“近藤的人也会盯着。”
“正因为会盯着,咱们更要去。海军省不露面,反而扎眼。”
山田把烟按进烟灰缸。
“备礼。”
“是。”
松冈转身要走,山田又叫住他。
“武田幸隆会去吗?”
“请柬上有他的名字,排得靠前。”
山田靠回椅背。
“那就更要去了。”
松冈没有多问。
有些话,不需要在办公室里说透。
……
第二天,陈适一切照旧。
早饭后,他没有待在武田家里,也没有刻意避人,而是让府里的下人陪着,去京都街上转了转。
理由很普通。
久不回本土,想买几件合用的东西。
武田家派了两名随从,一名管事跟着。车停在商铺前,陈适下车看货,买了两盒点心,一把折扇,又在古董铺里挑了只不值钱的小香炉。
一路上,他没有做多余的事。
不回头。
不乱看。
不在小巷停留。
但尾巴还是被他看见了。
一个卖烟的小贩,摊子摆在街角,生意冷得能冻死人,却半个时辰没挪窝。
一个穿灰色外套的男人,先是在书店门口看报,后来又出现在茶铺旁边。报纸翻来翻去,始终是第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