松冈明白了。
“近藤太平了。”
“太平了。”山田重复了一遍。“一个案子查了这么久,被家族联手施压,被内务省催着结案,被贵族院的老头子们轮番打招呼。换了我,就算表面认了,心里也得骂几句。”
“可近藤呢?他跟我聊天的时候,连一丝不甘心都没有。该叹气叹气,该苦笑苦笑,说自己寒碜都说得坦坦荡荡。”
山田的手在膝盖上敲了一下。
“一个真正认输的人,不会这么体面。”
车里安静了几秒。
松冈低声道:“那他在等什么?”
山田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他看向车窗外,街灯一盏盏往后退。
“必须想办法,把这件事彻底收尾。”
他的声音不大,语速也慢。
“不能让他有机会再翻出来。”
松冈问:“怎么收?”
山田没有马上说。过了很久,他才吐出一句。
“必要的时候,制造点动静也无妨。”
松冈手紧了一下,没有追问。
车子拐过街角,消失在夜色里。
……
九条家。
晚饭摆在内院的小厅里。不是正式宴席,没有外客,桌上只放了四双筷子一副碗。
九条宗成坐在上首。绫子的母亲坐在他右手边。老家主九条清正今晚精神不错,由侍女搀着坐到了左边的位子上,面前的碗里盛了半碗软烂的粥。
九条绫子坐在下首。
九条信武坐在她旁边。
饭菜不复杂。煮物、烧鱼、渍菜、味噌汤,家常的规格。管事的人退了出去,门合上。
一家人安静地吃了几口。
九条清正夹了一筷子煮南瓜,嚼了半天,咽下去,评价了一句:“今天的出汁淡了。”
母亲忙说:“让厨房再调调。”
“不用。淡点好。咸了伤肾。”老人又夹了一筷子。
九条宗成喝了口汤,放下碗。
“绫子。”
“在。”
“武田幸隆的事,你也知道了。特高部放了人,武田家把他接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