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里安静下来。
老人慢悠悠地说:“可我这把老骨头也不知道还能撑多久。老头子盼了一辈子,就盼着看到下一代人出来。你们两个啊,别让我等太久。等太久了,我怕来不及。”
这话说得轻,可分量重得很。
九条信武低下头:“爷爷放心。”
绫子没有开口。
老人等了等,没等到她回应,也不恼。只是打了个哈欠。
绫子放下茶盏。“爷爷,该休息了。”
“嗯。”老人撑着膝盖要起身,绫子忙上前搀扶。“老了,坐久了腰疼。你们也早些睡。”
绫子扶着祖父往外走,到门口时,老人又回头看了一眼。
“信武。”
“在。”
“对绫子好一些。”
九条信武欠身。“我知道。”
老人点点头,被绫子搀着慢慢走远了。
……
夜深。
九条信武回到自己的房间。
门关上。走廊上的脚步声渐远。
他一个人坐在榻上,没有点灯。月光从窗纸外透进来,把房间切成明暗两半。
催生了。
他等这一天等了很久。
九条家要延续血脉。绫子是长女,这一脉唯一的继承人。没有孩子,这一脉就断在她手里。
时间拖得越长,压力就越大。
到那时候,绫子还能怎么办?
九条信武靠在墙上,嘴角扯了一下。
反正急的不是自己。九条家的血脉,九条家的门第,绝后的又不是他这一姓。他姓原本就不值钱,入赘的时候已经丢干净了。可绫子不同。她身上背着的东西太重。
总有一天,她得低头。
他这么想着,听见门外有脚步声。
格子门被拉开。
绫子走进来。
九条信武坐直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