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说到这里,按理该散了。
九条宗成却端起茶杯,看向绫子和信武。
“绫子。”
“在。”
宗成停了一下。他不是不会说话的人,但这种话题,对着自己女儿开口,总有些别扭。
“你跟信武成婚也一年了。”
九条信武手里的茶杯轻轻晃了一下。
宗成继续道:“家里人多嘴杂,外面也有人问。你们年纪都不小了,总该考虑一下后面的事。”
这话说得委婉。但在座的人都听得懂。
九条信武脊背一紧。
宗成的目光落到他身上。
“信武,这种事,男人要主动些。绫子在外面忙生意,你在家里多费点心。做丈夫的,总不能什么都等妻子安排。”
这话在别人听来是鼓励。落在九条信武耳朵里,每个字都像针。
主动?
他怎么主动?
他看了绫子一眼。
绫子端着茶,面无表情。
一年前,两人私下签了一份协议。白纸黑字,绫子的笔迹,他的印章。磨合期一年。一年之内,各住各的。他同意了。屈辱地同意了。
因为他没得选。入赘九条家,他的一切身份都绑在这桩婚姻上。不答应,连婿养子的位置都保不住。
他忍了。
一年到了。
非但没有任何改变,绫子对他反而更冷了。大和丸号回来之后尤其明显。以前好歹还有几句公事上的交流,现在连话都懒得跟他多说。
他张了张嘴。
有那么一瞬间,他想把那份协议的事说出来。让在座所有人知道,九条绫子是怎么对他的。让她父母知道,这个女儿有多绝情。
可话到嘴边,绫子转头看了他一眼。
不是威胁,也不是恳求。只是看着他,眼神平静。
那种平静比任何狠话都管用。
“是我不好。”九条信武说。声音很平。“绫子这一趟受了惊,身体也没完全恢复。我不想给她压力。等她休息好,我们会……商量的。”
宗成点头,没有追问。母亲也没说什么,只是看了绫子一眼。
绫子低头喝茶,面色不变。
火盆旁边,老人九条清正咂了咂嘴。
“年轻人的事,我本不该多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