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氏轻轻摇了摇头:“告诉又能如何?我这身子,本就是时日无多了,告诉她,不过是徒增她的烦恼罢了。她朝堂上的事够忙,哪里还能再分神顾着我。”
嬷嬷心头一酸,是啊,这是绝症,老太爷说过回天乏术,不过是熬日子罢了。
她家主子性子温和,待人宽厚,平日里待下人们从无苛责,老爷孝敬的东西,她用不上的全部分给府里下人,这般好的夫人,偏偏落得这样的下场。
嬷嬷望着张氏苍白的侧脸,心里忍不住惆怅:主子若走了,她们这群跟着她的下人,往后的命运又该何去何从?
似是看穿了她的心思,张氏轻轻拍了拍她的手,嘴角扯出一抹浅淡的笑:“你放心,若是我真的走了,定会提前跟云铮说,让她安排好你们的去处,断不会让你们无依无靠。”
这话非但没让嬷嬷安心,反倒让她更添忧愁,眼眶都微微泛红,只得低头应了声“是”,小心翼翼地扶着张氏回了房。
那一夜,内院的房间里,时不时传来张氏揪心的咳嗽声,一声接着一声,刺破了夜的静谧。
嬷嬷守在门外,心揪成一团,指尖反复绞着帕子,心里翻来覆去的纠结:到底要不要把这事告诉老爷?说了,怕老爷忧心。
不说,又怕老夫人出什么意外,自己万死难辞其咎。
……
萧景珩收到了一封密信,信笺是裴府常用的云纹笺,约见之人,竟是张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