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声音在城头的喊杀声中,如同一道被从混乱中强行拉出的细线般急促而短促。
他见势不妙,连父亲在对方的手上都只走了十几招便受了重伤,对方的武道水平之高可想而知,必定是敌方的二品宗师。
在此情况下,这个彰义门想必是守不住了。
那道判断如同一块被从高处落下的巨石般,在他的意识中砸出了一道无法忽视的深坑。
还是小命要紧,赶紧撤。
他才不管彰义门战况如何,此时只想带着数十名亲卫撤往燕王府。
他还派人前往丽正门通知燕王妃、朱长姬说彰义门失守了,让她们赶紧组织燕军回燕王府,准备放弃京北突围。
那道消息如同一道被从西门向城南同时发出的暗线般,在城中迅速传递着。
了因上人见对方护着朱高煦撤退。
她知道朱高煦定然是燕军重要将领。
从他的枪法、他的气势、以及他身边那些亲卫的服从程度来看,此人在燕军中的地位绝非寻常。
但她并未去追杀。
她不是嗜杀之人,也对军功没有特别大的需求。
她此次下山,只不过是李锦隆以过往人情相邀并出了大价钱请她助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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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下李锦隆的要求是攻下彰义门,那自己的目标就是帮着朝廷大军攻下彰义门即可。
不必节外生枝。
她微微收回剑势,将太清剑横在身前,目光落在那些正在从缺口中不断涌上城头的朝廷士卒身上。
如同一名已经完成了自己分内之事的人般,安静而从容地退到了城头的一侧,将那片被撕开的缺口留给了那些涌上来的朝廷大军。
朱高煦和朱长圻的败退并未对城头燕军的抵抗造成太大影响。
燕军的组织纪律性很高。
虽然此时守城的大都是临时充当守军的民兵百姓,但依据朱长姬的有效训练和组织,这些民兵百姓均是相邻的街坊邻居,或是军户的家眷。
他们之间有着一道在平日里被街巷和坊市编织而成的、如同蛛网般细密而坚韧的联系。
东街的张铁匠认识西巷的李木匠,南坊的王寡妇与北坊的赵婆子常在同一口井边打水聊天。
那道联系在战时如同一道被从地底翻涌而出的暗流般,将他们牢牢地绑定在一起,让他们在城头上以最原始的方式并肩作战。
身后便是自家的家园,那些他们从小长大、娶妻生子、埋葬祖辈的宅院和街巷。
为了保卫家园,他们舍生忘死,战斗意志极强。
并且领导他们的都是燕军老卒。
那些长期跟随燕王南征北战的老卒们,在城头各处如同一根根被钉入城墙的暗桩般稳固而可靠。
他们战斗经验丰富,知道如何在敌军登城的间隙中组织反击,知道如何在箭雨中保存自己,知道如何在城头混战中分辨敌我的方向。
因此在领军将领不在的情况下,他们还未崩溃混乱,依然顽强作战,让城头陷入寸土作战的激烈状况。
并且内墙底下的预备役也在源源不断地上城墙作战。
那些被从城中各处调来的后备兵力,如同一道被从城池深处持续抽取的活水般,沿着内墙的台阶和马道涌上城头,填补着那些被宗师们撕开的缺口,让城头上的战斗陷入胶着状态。
原本燕军在城墙上的人数占据绝对优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