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步伐比方才快了几分，那道背影在城头的阳光照耀下，如同一道被从人群中剥离出来的暗影。

朱长圻站在原地，望着父亲那道远去的背影，心中那道因为方才那番话而生出的期待，像一簇被风吹动后尚未熄灭的火苗般，在他的胸中持续地摇曳着。

彰义门外，领军将领瞿能正在重新整顿军阵。

此人雄才大略，少时随父从军，作战经验丰富，善骑射，明韬略。

他的父亲瞿通早早跟随太祖打天下，因军功显赫被升为都督佥事，累官正二品，可谓位高权重。

不过因年老体弱，伤病复发而亡。

瞿能按明朝军队世袭制度，子承父业，接继官爵，以四川都指挥使走马上任。

此次北伐燕藩，他及所部也被征调而来，负责攻击彰义门。

在他的奋力攻城下，彰义门几次差点被攻破。

那些被他亲自率领的川军士卒，如同一群被从蜀地群山间放出的猛虎般在城下反复冲锋，用云梯、冲车和土垒将那道城门的防线撕开了一道又一道的裂口，只是每一次都在最后关头被守军以密集的檑木和火油堵了回去。

此时已是下午。

冬日的阳光被厚重的云层滤成一片均匀而稀薄的亮色，洒在彰义门外那片被反复犁过的战场上，将那些倒伏的尸体、断裂的云梯和散落的兵器映照成一片暗沉而凄凉的图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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瞿能已重新整好军。

大将军已下了军令，要十日内攻破京北城，今日是最后一天，肯定要全力一击。

不过以他的判断，京北城城高墙厚，即便是在如此高强度的攻击下，想要十日内拿下还是不可能的。

他估计还要再攻击上半个月，将京北城的潜力耗尽才能最终攻破。

那道判断让他对今日这最后一日的攻城并不抱太高的期望。

此时中军大将军亲卫队疾驰而来。

那些骑兵从营盘方向如一道被拉紧的弦般急速驰来，马蹄在冻硬的地面上发出密集而清脆的声响，在瞿能面前勒住马时扬起一阵细碎的尘土。

为首一名亲卫翻身下马，向瞿能传达了李锦隆的军令，务必今日攻破彰义门，并交代说有武道宗师协助攻城。

瞿能刚听到大将军军令的时候，心中还在发愁。

十日之内破城，那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但当他听到“有武道宗师协助攻城”那几个字时，心中一喜。

他自身武道也不弱，有着三品镇国的修为。

他自然知道武道宗师的威力。

那些二品宗师在战场上的作用如同一柄被从高处掷下的重锤般，足以将一道看似坚固的防线在极短的时间内砸开一道无法修补的缺口。

那些被守军以血肉之躯拼死堵住的城门，在二品宗师的掌风和剑气面前如同一层薄纸般脆弱。

那些让他的川军士卒反复冲锋都未能突破的城墙防御，在那些宗师的武道真意面前如同一道被撤去了所有遮蔽的空门。

顿时他信心满满，觉得这首破京北城的功劳垂手可得了。

他马上准备好军阵，对五名宗师并没有任何安排，只是交由他们自由发挥即可。

那些宗师的战斗方式各有不同，他若是指手画脚反而会限制他们的战力，不如让他们如同五柄被同时掷出的利刃般在战场上自行寻找最合适的目标。

随后就等待着中军那边的总号令。

这次总攻大将军那边准备全线压上，同时在京北九门发起总攻，配合彰义门这边的突破。

瞿能微微抬起目光，落在彰义门城头上那道在暮色中显得格外单薄的防线。

那道城墙上稀稀落落地站着一些民兵模样的守军，由几个老卒带领着，正在匆忙地搬运着最后的檑木和滚石。

他微微冷笑了一下，手指在腰间的刀柄上缓缓收紧。

那道冷笑如同一道被从暗处翻涌上来的、对胜利的笃定与期待所驱动的暗光般在他的面容上短暂地驻留着，等着中军那边总攻的号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