丽正门的城楼上,陈洛正带着白昙以及一帮燕山暗卫的武道高手正在休息。
那道门楼内的空间不大,几张粗木桌椅被摆放在靠墙的位置,桌上散落着几壶已经凉透的茶和一盘没怎么动过的干粮。
白昙坐在角落的一把椅子上,双目微阖,呼吸绵长而均匀,如同一只在自己窝中安静打盹的猫。
她这些天一直跟在陈洛身边,一同参与守城的支援工作,每一次陈洛带人救急时她都会紧随其后,如同一道被从暗处抛出的影子般精准而致命。
那些燕山暗卫的高手们或坐或立,分布在门楼内的各处,各自以自己习惯的方式恢复着连日鏖战所消耗的体力,等待下一道可能出现的危机。
陈洛虽然身为燕军的军师,但有自知之明。
他知道自己对城市攻防战并不在行。
那些关于城墙防御、火力配置、预备队调动和后勤补给的复杂部署,远不是他一个擅长武道和谋略的人所能轻易驾驭的。
他索性不去指手画脚,全听从朱长姬的指挥。
那道自知之明如同一道被他反复确认过的边界般,在他的意识中清晰而坚定,让他安心地待在朱长姬划定的职责范围内,不做超出边界的事。
朱长姬知道陈洛武功高强,就将燕山暗卫中的武道高手集中起来交给他带领,作为后备役之一,专门救急用。
哪座城门出现危机,就让陈洛带人顶上。
那些被集中到陈洛麾下的暗卫高手虽然人数不多,但每一个都是在刀尖上舔过血的精锐,再加上陈洛这么一个超强的一品大宗师坐镇,再危机的地方,只要他出现立马转危为安。
可以说有着陈洛在,哪怕是城门上只有陈洛一人,也能固若金汤。
只不过在这数十万人的大战场中,陈洛的作用尚未明显凸显出来。
他并不直接参与攻防战,只是在那些最危险的关键节点上,如同一道被从暗处推出的闸门般精准地阻挡着每一次可能崩盘的危机。
但朱长姬却是深知陈洛从中起到的作用。
那些被他挡下的三品、四品高手,那些被他以太初玄域覆盖后无法突破城头的攻势,那些因为他坐镇后方而让朱长姬可以安心调度全城的底气。
那些作用虽然不被大多数士卒所知,却如同一根根被埋在城墙深处的暗桩般支撑着整座城池的防御。
因此只要有陈洛守在她身后,她面对再激烈的战场,心中始终安定,指挥若定。
而陈洛也见识到了燕王妃的英姿。
那位年过六旬的燕王妃穿着一身利落的甲胄出现在丽正门城头上时,陈洛第一眼便看到了她与朱长姬之间那道清晰的相似。
那对眉眼如同一幅被时光从同一个模子里翻印出来的画像般,带着相同的轮廓与气韵。
同样的凤眸,同样的挺拔鼻梁,同样的抿紧时显得格外坚定的嘴唇。
燕王妃不愧为将门虎女。
虽然已年过六旬,但保养得极好,看上去不过四十多的样子,皮肤光洁而面容端庄,身形依然保持着那份将门女子特有的挺拔与利落。
她的身体还有所抱恙,陈洛能隐约感知到她的气息中带着一道尚未完全痊愈的虚弱,但武道的底子还在,至少也是中三品的水准。
更主要的是她的魄力。
有她在丽正门上身先士卒,极大的振奋了京北城军民的信心。
那些守城的士卒和百姓看到王妃亲自登上城头时,眼中的光亮如同被点燃的火把般瞬间明亮了几分,那些因为连日鏖战而微微低落的士气也在那道身影的激励下重新高涨起来。
陈洛看了燕王妃的作风,心中也是比较的佩服。
这种气魄不是普通女子所能拥有的。
那不是武力的强大,也不是身份的尊贵,而是一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如同与生俱来般的坚韧与担当。
那道气魄如同一面在风雨中依然迎风招展的旗帜般,让每一个看到她的人都感到一阵如同被从心底点燃的暖意与力量。
彰义门上,朱高煦带着朱长圻防守此门。
那道城门位于京北城的西面,与南面的丽正门相比,这里的城墙略显低矮,护城河也稍窄几分,是李锦隆选择暗中突破的方向。
城头上的守军已经换了几轮,那些最初被部署在这里的燕军老卒,大多已经倒在了过去一个月中的某一场攻防战中。
如今守在城墙上的大多是一些没怎么训练过的民兵,由一些老燕军带领着,勉强维持着最基本的防御阵型。
那些民兵握着长矛和刀盾的手上布满了冻裂的伤口和磨破的血泡,他们的目光中带着一层被持续的恐惧和疲惫反复冲刷后留下的麻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