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支精锐胡骑在得知大宁牧场将被划归其名下之后,纷纷归顺,安静而顺从地接受了燕王的调遣。
随即燕王率领已经整装待发的四万大宁骑兵和三万铎颜三卫骑兵,向着松亭关方向而去。
在浩浩荡荡的燕军骑兵队伍中,宁王朱权及王府上下俱被裹挟前往京北。
不过宁王面上并未沮丧之意。
他骑在马上,被燕军士卒簇拥在队伍的中段,面容平静从容。
他的嘴角不经意间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微笑,那道笑意不深,却在他的眉宇间持续地驻留着。
宁王心中暗暗嘀咕,还真当本王不知道陈亨、房宽之流早已暗降了四哥?
他那道笑意在面容上停留了片刻,随即被风拂去。
他微微垂下目光,看着马蹄下那片被初冬薄霜覆盖的官道,心中默默盘算着。
被四哥裹挟,总比被建文帝这个侄儿废黜了好。
以四哥的能力,建文帝如何是他的对手?
就是不知道四哥许诺的“靖难事成当与我中分天下”能否兑现。
想必是不可能的。
不过到时候我以此为由,要求四哥给我一处富裕的封地当藩王应该不过分吧?
这个大宁鸟不拉屎的地方,我是真不想再呆了。
原来善谋的宁王早就知道自己打不过燕王,更不愿意被建文帝处置。
他就故意孤身出城相送燕王,给燕王裹挟自己的机会。
这样子他也不用背上背叛朝廷的名声了,他是被裹挟的,是被逼的,那些后来的史书上总会有人替他记上这一笔的。
那道盘算如同一道被埋在暗处的引线般,在他的心中安静地等待着它在未来某一天被点燃的时机。
与此同时,京师也收到了李锦隆六百里加急的关于他全力攻打京北城以及燕王不知去向的汇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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建文帝为了安抚魏国公的郁闷,特意也抄录了一份军情给他。
那道抄件如同一道被从御书房中随手投出的、带着几分体恤意味的抚慰般在当日下午便送到了魏国公府上。
魏国公原本在府中郁郁寡欢。
自那日华盖殿中被建文帝以一道含糊的“这里没事了,去吧”打发回来之后,他便一直窝在府中,每日除了喝酒便是对着那幅北直隶的舆图发呆。
他心想燕王大概率如李锦隆所预料那般会前往大宁找宁王求援。
那道判断他在华盖殿中便已经向建文帝分析过了,松亭关是连接大宁到京北的锁钥之地,只要松亭关还在朝廷手里,局势就仍操于我手。
可眼下朝廷既然对大宁那边有了安排,不让他去,他只能干着急。
他心中隐隐有一种希望,一种不便于向任何人明言的希望。
他希望燕王在大宁闹出点动静,显示出朝廷的无能,让建文帝不重用自己的后果便是大宁失控。
那道念头如同一根被埋在暗处的刺般在他心中持续地驻留着,让他每一次端起酒盏时都觉得那酒里多了一层说不清的涩味。
正当他在那里臆想的时候,他看到了那份从宫中送来的前线情报。
李锦隆汇报燕王不知去向,因为往大宁的主要通路松亭关并未发现燕军的一兵一卒。
这说明大宁那边也未发现燕王的踪迹。
魏国公心中一阵狐疑。
李锦隆都已经率领大军围攻京北城一个月了,此时燕王既不在京北城中,又没去大宁搬救兵,那他还能去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