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0章 魏公空望大宁路,房宽密聚旧部心

但此时魏国公还未从京师动身,那么大概率魏国公是不会去大宁了。

他有些无奈地说道:“朝廷不会让魏国公去大宁了。他毕竟是燕庶人的大舅子。”

那句话如同一道被从喉底艰难挤出的叹息般,在帐中短暂地停留了一瞬便消散了。

他知道那些文臣们在想什么。

他们担心魏国公到了大宁之后,与燕王之间那道连襟关系会让他在关键时刻倒向燕王那边。

他们宁可将大宁的兵权悬置在一个不确定的状态中,也不愿冒那个险。

那道盘算在朝堂上或许说得通,但在前线的战场上,那道盘算如同一把被从背后抽走的梯子般,让李锦隆在他那盘已经铺开的棋局中陷入了一道他无法自行填补的空缺。

李锦隆心中不好的预感在加深。

他微微站起身来,在帐中踱了两步,那道急促的步伐如同一道被持续加压的弹簧般,在他脚下的青砖地面上发出沉闷而短促的声响。

最终他停下脚步,抬起头来,目光中那道不安已经被一层如同在做出一个他经过权衡后认为必要且紧迫的决定般的果决与凌厉所覆盖。

他厉声喝道:“传令下去!全力攻城,十日之内攻克京北!若是不克,军法论处!”

他要加快攻破京北。

他想,既然燕王率骑兵在外游弋,又迟迟找不到燕王的踪迹,那么就不管了。

只要能攻下京北城,燕王就成了无根之萍。

那座城池是燕王的根基,是他在北地经营了三十余年的根据地,城中不仅有他的王府、他的家眷、他的粮草辎重和军械储备,还有他数十年积累的民心和声望。

一旦京北城被攻破,燕王便如同被从大地上连根拔起的树木,再也无法在这片土地上立足。

到那时,即便他手中还有数万骑兵,也不过是一支没有根据地的流寇,在朝廷五十万大军的层层围剿下,终究难逃覆灭的命运。

众将轰然领命。

那道“十日之内攻克京北,若是不克,军法论处”的军令如同一道被从帐中掷向四面八方的铁令般在诸将的耳边回荡着,带着一道不容置疑的、如同被烧红的烙铁般滚烫的决绝与紧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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帐外,那些正在营地中休整的朝廷士卒被那道新的军令重新调动起来,如同一道被从深潭中猛然搅起的浑水般在整片营盘中翻涌着,将那道即将到来的攻城狂潮的序曲以最直接的方式奏响在每一个人的耳中。

与此同时,大宁城外军营中,指挥使房宽和一帮中高级武将正在秘密碰头。

夜色深沉,军营中的灯火已经熄了大半,只剩下几处哨位上的火把在风中忽明忽暗地晃动着。

房宽选了一处偏僻的营帐,帐外安排了心腹亲兵把守,任何人未经通传不得靠近。

帐内点着一盏被调到最暗档的油灯,微弱的光线勉强照亮了围坐在案旁的那十几张面孔。

都是大宁边军中的中高级武将,指挥使、千户、副千户,每一个人都曾在燕王麾下北征过,是当年燕王节制沿边士马时亲手带出来的旧部。

房宽坐在主位上,面容中带着一道如同在将一道他已经在心中反复酝酿了许久的计划终于摆到桌面上般的郑重与激切。

他微微向前倾了倾身,压低了声音,但语气中那道慷慨之意如同一道被压在炉膛中的暗火般灼灼地燃烧着:

“诸位,我今夜请大家来此,是有一件关乎我们所有人身家性命的事要商量。”

他微微顿了一下,目光在那些沉默的面孔上一一扫过,然后缓缓开口,将那番他已经在心中反复演练过无数次的话逐一道来:

“长兴侯耿炳文,那是开国元勋,跟着高皇帝打天下的老将,功勋赫赫。只不过在真定输了一阵,便被削去爵位,召回京师待勘。”

“你们想想,他打了多少年的仗?他立了多少功劳?就因为一场败仗,便落得如此下场。”

那些围坐的武将中有人微微点头,有人皱起了眉头,有人面色微沉。

那道关于耿炳文的消息已经在他们中间传开了,每一个人都从中嗅到了一道让他们心中发凉的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