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0章 魏公空望大宁路,房宽密聚旧部心

他微微直起身来,目光中那道不满已经转化为一道如同在确认一道他已经反复考虑过的决策般的果决与清晰,转向祁泰吩咐道:

“祁卿,再拟一道旨意,命宁王火速整军南下。还有,派人去松亭关,晋陈亨左军都督府都督同知。”

那道旨意如同一道被从华盖殿中同时发出的双线指令般,向着两个不同的方向延伸。

一道压向宁王,催促他火速出兵。

一道伸向陈亨,将他从大宁都指挥使的从二品位置上擢升为左军都督府都督同知的从一品高位。

建文帝这是想拉拢陈亨,分化宁王。

那道从一品的都督同知如同一枚被从京师投向松亭关的、带着足够分量的棋子般在陈亨与宁王之间打入一道楔子,让陈亨在朝廷的恩赏面前不得不重新权衡他与宁王之间的那道从属关系。

祁泰领命。

那道关于陈亨的擢升令如同一道被从朝廷中枢向边关发出的暗线般,在殿中那片被阳光照亮的舆图上缓缓延伸着,落向松亭关那个处于大宁与京北之间的锁钥之地,等待着它在陈亨的心中激起一道朝廷所期望的涟漪。

此时的松亭关处,陈亨正命人将李锦隆派来的信使拖出去斩了。

那队信使从京北一路快马赶来,怀中揣着李锦隆的亲笔密令,命他们前往大宁方向刺探燕王的下落,并顺便探查宁王最近的动向。

小主,

信使刚跟陈亨汇报完此行目的,便被陈亨身边的亲兵一拥而上按倒在地,连呼喊都没来得及发出一声,便被拖到关外的一处僻静坡地上斩了首,尸体被就地掩埋在乱石堆中,连一块标记的木牌都没留下。

陈亨已决心投效燕王。

他知道燕王正前往大宁夺军,那道计划如同一道已经拉开的弓弦般,不容许任何人在它尚未完成之前从中搅局。

此时见李锦隆派人往大宁这边刺探燕王的下落,自然不会让李锦隆的耳目知道半分大宁这边的情报。

他还假意派人回报李锦隆,说李锦隆派来的信使已经安全过了松亭关,正赶往大宁方向;

又补充说松亭关这边并未发现燕军一兵一卒的踪迹,关外原野上一切如常,请大将军放心。

那道假消息如同一道被从松亭关向河间府抛出的、被精心打磨过的饵般安静地飞向李锦隆的中军大帐。

数日后,李锦隆的中军大帐中。

李锦隆已收到陈亨的假消息。

他坐在案后,面前摊着那封来自松亭关的回函,目光在那几行字上反复扫了两遍,眉头锁得更深了。

他微微抬起目光,看向对面的平安,语气中带着一道如同在确认一道他反复推演过却始终无法解开的谜题般的疑惑与不安:

“燕庶人没去松亭关。以我对京北地域的了解,燕庶人要率领大队骑兵前往大宁,只能走松亭关这个路线。但眼下松亭关那边来消息,依然未见燕庶人——”

他的声音微微低了几分,那道不安如同一道被从意识深处持续翻涌上来的暗流般在他平稳的语调下缓缓涌动着。

他心中升起一股对燕王神出鬼没的忌惮。

一个能在他数十万大军的包围中凭空消失、连他派出去的数十批斥候都无法找到半点踪迹的对手,如同一只在暗夜中自由穿梭的幽灵般,让他感到一阵深入骨髓的寒意。

平安也深知其中轻重。

他站在一旁,面色焦虑,如同一道被反复拉扯的弓弦般在帐中的空气里持续地绷着。

他微微向前倾了倾身,语气中带着一道如同在反复提醒一道他已经确信无比的关键般的急切与焦灼:

“大将军,朝廷怎么还没让魏国公去大宁?只要有魏国公在大宁坐镇,不管燕庶人去了哪里,都影响不了大局。”

李锦隆心中思索。

他想到建文帝倚重的那帮文臣,个个八百个心眼。

黄子城与祁泰之间的明争暗斗、方效儒的左右逢源、以及那些在朝堂上如同一盘散沙般各自盘算的文官集团。

他已经将局面利弊说得很清楚了,他在军报中明确建议由魏国公前往大宁接管兵权,那道建议是他经过反复考虑后认为最有效、也最稳妥的方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