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走开时的神态自然得如同一片被风吹开的帘幕般毫不刻意,但每一次她离开后留下的那道空间,都恰好让陈洛与孔公妍之间的相处少了一层有旁人在场的拘束。
那道有意无意的拱火让陈洛与孔公妍的关系进展迅速。
如今他已经可以在私下无人的时候搂抱她,甚至能在某个恰当的时刻吻上她的唇。
第一次吻她时,她的身子在他怀中微微僵了一下,手指在那一瞬间蜷缩了一下,仿佛在做出某种本能的抵抗。
但很快,那道僵硬便在他持续而温和的接触中一层层地软化,如同一块被掌心温度逐渐焐热的玉石般,从最初的冰凉与抗拒化为一种带着几分羞怯的顺从。
她的睫毛在那一吻中微微颤动着,如同一只受惊后又缓缓安静下来的蝴蝶般在他的唇下轻轻扑扇着。
他没有继续深入,只是在她的唇上停留了片刻便退开了。
她睁开眼睛看他时,那双平日里端正如仕女图般的眸子中,带着一层如同湖面被风吹皱后尚未完全平复的涟漪般的迷蒙与慌乱。
她没有说什么,只是微微偏过头去,耳根处泛着一道清晰的红晕。
但她的手没有从他掌中抽回,那是一个她默许的答案。
陈洛知道,只待着合适的时机,他就可以拿下孔公妍了。
那道即将到来的时刻如同一枚被他放置在掌心、只待成熟后便能摘下的果实般在他心中安稳地放置着,带着一道恰到好处的甘甜与期待。
他不需要急于求成,因为她已经在他手中,那道最后的距离只需要一个合适的契机。
或许是一个月色清朗的夜晚,或许是一场恰到好处的酒后,或许只是她某一天忽然不再需要那个“私下无人”的前置条件了。
他在朱长姬、孔公妍、白昙三女当中周旋着,如同一名精于调配火候的厨子在同时照看着三只火上的锅。
朱长姬那边有秘密约会点和“美人计”的借口作为掩护,孔公妍这边有朱长姬亲自授权的“留下人才”的指令作为堂堂正正的理由,白昙那里则是一道早已成熟的默契。
三女各居其所、各得其所,那道在旁人看来几乎不可能维持的平衡,被他以两世的阅历和对人心的洞察力,维持得如同一条被反复校准过的天平般稳定而精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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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春风得意地过着这样的日子。
每日从朱长姬的约会点回到属官巷的宅院,从孔公妍的端坐姿态回到白昙的贴身纠缠,如同一只在深秋的花园中辗转于三朵花之间的蜜蜂般,将每一朵花的甘甜都以各自合适的方式采撷入囊。
他知道这道平衡不会永远持续下去。
总有一天那三朵花会彼此发现对方的蜜也被采了。
但那一天还没有到来。
在那一天到来之前,他打算好好享受这道被他以心血和手段维持出来的旖旎生活。
夜深了。
属官巷的宅院在初冬的月光中沉入一片安静的灰白色调中。
院中那棵老槐树的叶子已经落尽了,只剩光秃秃的枝丫在夜风中微微晃动,将月光切割成一片片细碎的银色光斑洒落在青砖地面上。
前院的灯火早已熄灭,白昙的厢房和孔公妍的厢房也都暗着,只有后院那间陈洛独居的小屋中,还有一盏油灯在窗纸上投下一道昏黄而稳定的光晕。
陈洛盘膝坐在床榻上,五心朝天。
今夜他先是去了一趟朱长姬的秘密约会点,与她共度了一段旖旎的时光;
回来后又去了孔公妍房中,借着那道月色与初冬的凉意,他自然而然地搂住了她,在她耳边说了一句让她耳根泛红的话,然后才在她微微推拒的羞怯中放开了她;
白昙那边倒是好安抚,她在陈洛连日的攻伐之下,今日似乎有些累了,在他回房前便已经裹着被子沉沉睡去,只在被他进门时碰出的轻微响动惊扰时含糊地嘟囔了一声,翻了个身又睡了过去。
如今夜深人静,他独自一人坐在灯下,终于可以将那些旖旎的温柔搁在一旁,将全部心神收束回来,放在那道他这些时日来一直在心中反复推演的关口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