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双的爪影以漫天红霞的姿态覆盖而来,爪影密如雨点,从四面八方同时向着陈洛所在的位置合拢。
那些爪影在空气中留下如同被烧红的铁线般的细痕,带着灼热的气息与诗水势中暗流的湿润杀气,形成了一道冰火交错的攻击体系。
陈洛在那漫天爪影中如同一条游鱼般灵活地穿行着,每一步都恰好避开了那些爪影的合击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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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无相劫指》在侧身闪避的同时,以一道精准的指劲点向柳双的腕脉。
那道指力依然无形无相,带着一丝如同佛门禅意中的“无相”之理。
柳双只觉得手腕处忽然一麻,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精准地按住了她爪势发力的关键位置,那道原本如红霞漫天般覆盖而来的爪影在那道麻意中微微顿了一顿,出现了一瞬间的松散。
谢玄的铁碑势以最为稳健的方式从正面碾压而来。
他每一拳都如同刻刀在石碑上镌刻铭文般厚重而沉着,拳路古朴,不走花哨,一步一拳,拳拳到肉。
碑面上那些蠕动着的铭文随着拳势的推进而发出持续的金石颤鸣声,带着如同千钧重物被拖动时特有的沉闷摩擦声。
陈洛面对那道正面碾压而来的拳势时,没有闪避,而是以《无相劫指》正面迎了上去。
他的指力与谢玄的铁拳在空中连续碰撞了数次。
每一次碰撞时,那道无形的指力都精准地击在谢玄拳劲最凝聚的核心点上,如同以一根细针精准地刺入一块铁碑的铭文凹槽处,将那道本应浑然一体的拳劲从内部撬开一道微不可查的裂隙。
谢玄只觉得自己的拳劲在每一次碰撞中都被一道无形之力精准地截断了一截,如同在刻碑时被人在他落刀的瞬间从侧面轻轻推了一下他的手腕,让原本应该笔直的笔画出现了一道偏移。
四人你来我往,转眼间已经打了数十招。
潘家口关堡前的地面上布满了剑气切割出的细长沟壑、爪影划出的灼烧痕迹和拳劲砸出的深坑与裂痕,如同被一场小规模的暴风雨席卷过后的废墟。
城墙表面的青砖多处被削去表层,露出内里的灰泥结构;
原本立在一旁的一根木质旗杆被剑气从根部削断,斜斜地倒在墙角处,旗面上沾满了碎石灰尘;
那片被雨水浸透的青砖地面上,碎石与断裂的砖块散落在各个方向,在午后略带凉意的光线中呈现出深浅不一的灰褐色调。
然而即便打得如此激烈,陈洛依然未曾显露半分疲态。
他的气息平稳如常,步伐从容有序,每一次出手都恰到好处地落在三人合围的间隙处,既没有过度发力也没有丝毫懈怠,如同一名在棋局中从容落子的棋手般,以最小的消耗换取了最大的掌控。
三人虽然攻势凌厉,却始终无法真正触及他的衣角,更遑论伤到他分毫。
远处的乱石堆后,朱长姬蹲在那片被阴影覆盖的凹陷处,目光紧锁着前方那道在三人围攻中依然从容不迫的身影,嘴角那道笑意已经不受控制地越弯越深。
她虽然没有正面对抗过那三名护卫,但身为燕王的嫡长孙女,她的眼力自然不差,她能看出那三人每一个都是实力出众的高手,方才那三道势展开时的压迫感隔着数十丈依然能让她感觉到一丝沉重。
但陈洛在那三人联手围攻之下,依然如同一株扎根于山岩深处的老松般纹丝不动,甚至还有余裕以那种近乎闲庭信步的姿态在漫天攻势中来回穿梭。
她心中那股因为宝庆公主而微微泛起的醋意和紧张,正在被一层更加强烈的、如同见证自己的选择被不断验证般的踏实与骄傲所取代。
她蹲在乱石堆后,几乎想要喊一声好,但最终还是忍住了,只是以更加舒展的姿态靠在石壁上,安心地观赏着前方那场以一对三的精彩对决。
宝庆公主站在关堡前的台阶上,手中的马鞭不知何时已经停止了转动,被她攥在掌心中微微收紧着。
她的目光紧紧锁着前方那道正在三名护卫围攻中游刃有余的身影,越看,心中那道熟悉的轮廓便越发明晰。
陈洛的身法轻盈而玄妙,每一次移动都恰到好处地避开了三道势的合击点,如同一条在激流中穿梭的游鱼般从容。
他出手时姿态随意,指力无形无相,却总能精准地截断三人的攻势节奏,那份举重若轻的气度,那种在持续战斗中依然保持着从容与笃定的姿态,让她在某一瞬间恍惚觉得眼前的人与记忆中的某个画面重叠在了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