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酒意的熏染和精神的极度疲惫下,他终于支撑不住,和衣倒在毡毯上,再次沉沉睡去。

然而,噩梦并未放过他。

他刚睡着,就被瞬间拉到了另一个修罗场,鳌头矶那狭窄而又血腥的战场!

仿佛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再次响起!

这一次,他清晰地看到,无数黑乎乎、冒着青烟的万人敌如同死亡的冰雹。

从对面明军的阵线中抛出,划着弧线,落入他镶白旗冲锋的队伍里。

紧接着是连绵不绝的、撕裂一切的闪光和巨响!

炽热的气浪将他狠狠掀翻,视野里全是迸射的铁片、碎裂的肢体和冲天的火光!

大火!

到处都是大火!

火光吞噬着他的勇士,点燃了他们的衣甲,将他们变成一个个凄厉惨叫的火人。

他们在战场上疯狂地奔跑、翻滚,直到化为焦炭。

浓烟呛得他无法呼吸,灼热的气浪炙烤着他的皮肤。

他在火海中挣扎,想要呼喊,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只能眼睁睁看着那面熟悉的“卢”字大旗在火光的映衬下,如同死神的催命幡,向他缓缓逼近……

“啊—!”

又是一声充满恐惧的嘶吼,多铎再次从榻上惊坐而起,这次连嘴唇都在不受控制地颤抖。

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瞳孔因极度恐惧而放大,鳌头矶那地狱般的火焰仿佛还在他视网膜上灼烧。

帐外的亲兵听到动静再次冲入,看到的只是他们主子那失魂落魄、面色惨白如纸的模样。

多铎不想让部下看到自己狼狈的模样,挥退了他们后,独自蜷缩在阴影里,汗水再次将他里衣浸透。

他决定天一亮就拔营,离开这个鬼地方!

……

孙安仁坐在马上,锐利的眼睛如同夜鹰,死死盯着远处多铎大营的动静。

当他看到营寨外围,突然被新增的篝火照得亮堂了几分,篝火处还出现了一些影子时,不由低低地骂了一句:

“这狗鞑子,鼻子倒是很灵!”

他身旁的卢方舟,却根本不在乎,他语气平静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