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底又气又堵,五味杂陈。
气蓝忘机明知他体虚未愈,尚且不知轻重缠绵十日;堵魏无羡明明满心隔阂,身体与神魂却这般本能依赖对方;可最无力的是,这是天道坤乾规制,是二人神魂绑定的宿命,他这个师弟,纵有万般心疼愤怒,也没有半分插手置喙的资格。
聂怀桑捏着折扇遮住半张脸,眼尾弯起隐秘的戏谑笑意,悄悄用扇骨碰了碰聂明玦的小臂,刚想低声调侃两句,便被聂明玦一道冷厉的眼风制止,当即收了心思,装作懵懂无知、全然看不懂的模样。
蓝启仁轻咳一声,压住心底微妙的情绪,维持长辈威仪,沉声开口:“吉时已至,行礼。”
侍女捧着青瓷茶盏上前,温热的清茶盛于盏中,雾气袅袅。
魏无羡伸手接过茶盏,手臂尚且凭借意志力稳得住,可依照礼制屈膝跪拜的瞬间,双腿骤然传来一阵脱力的酸软,膝盖猛地打弯,身形瞬间一晃,险些直直踉跄跪倒在青砖地面上。
这一动,周身玫瑰信香骤然紊乱起伏。
千钧一发之际,身侧一道沉稳力道悄然袭来。
蓝忘机不动声色地抬掌,指尖精准扣住他的后腰,力道温柔却稳固,稳稳托住他发软失衡的身形。醇厚的檀香瞬间包裹住紊乱的玫瑰气息,无声安抚了他躁动的神魂,将他所有窘迫尽数遮掩,未让他在满堂宗亲宾客面前失态分毫。
温热的触感透过衣料烙在肌肤上,沉稳的力道托着他摇摇欲坠的身体。
魏无羡心头猛的一颤,耳尖红得几乎要滴血,慌忙敛去眼底的慌乱,顺着那道隐秘的支撑力道,稳稳屈膝,与蓝忘机并肩跪落于蒲团之上。
“侄媳魏婴,归入姑苏蓝氏宗谱,拜见先生。”
他开口行礼,声音带着一丝尚未褪去的沙哑,轻浅柔和,伴随呼吸,馥郁的玫瑰香轻轻颤动,与身侧的檀香交织相融。
蓝启仁接过茶盏浅啜一口,目光平和地落在他身上,褪去了往日的严苛,只剩长辈的宽和:“入我蓝门,既往不咎。守心立身,辅弼仙督,安稳余生。”
“谨记教诲。”
二人起身,依次向两侧宗亲长老奉茶。
全程之中,蓝忘机扣在他后腰的力道始终未松,一缕隐秘的檀香持续托着他发软的双腿,替他藏住所有不堪与窘迫。但凡魏无羡身形稍有晃动,那道支撑便会及时收紧,无声兜底。
满堂之人皆心照不宣,无人点破这暗藏的温存护持。
待到所有敬茶礼仪完毕,二人依礼起身,魏无羡下意识挺直腰脊,双腿又是一阵发麻发软,身体本能地往身侧的乾元靠了半步,借他的身形借力稳住重心。
这一瞬的贴近,是坤元刻入神魂的本能依赖,坦荡又直白,无可掩饰。
蓝忘机周身檀香顺势收拢,温柔地将他圈在自己方寸之间,护住他摇摇欲坠的身形。
魏无羡垂着眼帘,长睫遮盖住眼底复杂的心绪,心底无声轻叹。
蓝忘机微微俯身,下颌贴近他的耳廓,气息温热,用只有二人能听见的音量低语:“很累?”
温热气息擦过耳骨,激起一阵细密的麻意,顺着血脉蔓延全身。魏无羡肩颈微僵,喉间发紧,只低低应了一声:“嗯。”
“礼毕便回静室。”蓝忘机的声音温柔纵容,藏着独属于他的偏宠,“余下事由,我来处置,你安心休养。”
魏无羡没有应声,却下意识往他身侧又靠拢了些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