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无羡抿紧唇,强压下心底的羞恼与窘迫,抬手整理身上的里衣。衣料柔软,还残留着蓝忘机身上的冷香,衬得他肤色愈发白皙,眉眼间染着一层散不去的水汽慵懒,怎么看都透着情事后的绵软。
他刻意挺直脊背,装作往日那副散漫不羁的模样,可双腿细微的颤抖、耳尖顽固不退的绯红,早已将他此刻的状态出卖得一干二净。
身侧传来轻微的衣料响动,蓝忘机缓步走到他身前,垂眸望着他强装镇定、实则浑身发软的模样。琉璃色眼眸深处漾着极淡的暖意,喉间微涩,却没有戳破他的窘迫。
下一瞬,一缕极轻极柔的檀香悄然从他身侧溢出,无形化作一股温和的托力,稳稳承住魏无羡发软的双腿,分担了他全身大半的力道。
这是乾元独有的隐秘护持,内敛无声,外人无从感知,唯有绑定神魂的坤泽能清晰体会。
腿间骤然一轻,那股几乎站不稳的酸软被稳稳托住。魏无羡心头一跳,抬眼撞进蓝忘机清冷的眼眸里,下意识错开视线,不敢再与他对视。
“能走?”蓝忘机低声询问,语气克制温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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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废话。”魏无羡硬着头皮嘴硬,脚步挪动了两下,刻意放慢速度,掩饰自己依旧发颤的腿步。
今日是新婚第十日,依姑苏蓝氏千年古礼,新入宗族的夫人需正式拜见族中长辈与宗亲长老,行敬茶大礼,礼成之后,才算真正在宗法、礼数上彻底归入蓝氏,名份无懈可击。
这是绕不开的规制,哪怕身体再酸软窘迫,也避无可避。
二人并肩踏出静室,沿竹海长阶向前厅行去。
晨间山风穿过层层竹影,微凉的气流拂在脸上,稍稍吹散了魏无羡脸上的燥热,却吹不散他周身萦绕的、两股交缠的馥郁气息。
他走得极慢,每一步都小心翼翼,膝盖微微绷着,不敢抬脚过快,生怕脚下失力,在值守弟子面前出丑。双腿那股深入骨髓的麻软始终不散,走久了腰腹便发酸,他只能不着痕迹地往蓝忘机身侧靠拢,借着对方沉稳的身形,悄悄借力稳住重心。
沿途值守的蓝氏弟子皆垂首立道旁,依礼躬身行礼,目光恪守家规不敢僭越。可人人嗅觉灵敏,都清晰嗅到了仙督清冽檀香中,死死缠绕着浓郁靡丽的玫瑰信香,气息交融得密不可分,是坤泽被专属乾元彻底标记、连日温存最直白的证明。
懂坤乾规制的年长弟子皆眼观鼻、鼻观心,屏气敛神,不敢抬头多看一眼;年轻弟子耳根悄悄泛红,死死低着头,不敢揣测半分。
一路行至宗族前厅,殿内肃穆庄重,香火袅袅。
主位端坐蓝启仁,白发垂肩,神色端严;两侧分列蓝氏旁支长老、嫡支宗亲,皆是身着制式礼服,神情肃穆,等候大礼。
殿中宾客席上,天门主流世家尽数列席观礼:金子轩携江厌离端坐首位,端庄持礼;聂明玦一身玄色劲装,面色沉肃;聂怀桑摇着折扇,看似漫不经心,眼底却藏着细碎的好奇;最末一席,江澄独坐,一身紫衣冷冽,周身气场沉沉。
二人踏入殿门的刹那,满堂目光齐刷刷聚焦而来。
无需细辨,所有人一眼便看穿了魏无羡此刻的状态。
他面色泛着情潮褪去后的薄红,眼尾染着慵懒水汽,往日桀骜锋利的眉眼柔和了大半,身形清软,站姿不稳,行走时双腿细微的颤动根本无从遮掩。周身那股浓郁的玫瑰信香,与蓝忘机霸道收敛的檀香死死纠缠,暧昧绵长,漫溢整座前厅,无需多言,便道尽了静室十日的温存缱绻。
江厌离目光温柔,轻轻颔首致意。
金子轩恪守世家宗主礼仪,目光平视前方,目不斜视,端方自持,不露分毫情绪。
江澄的反应最为激烈。
他视线扫过魏无羡浑身发软、被彻底浸润依附的模样,看清那两股密不可分的信香,腕间紫电不受控制地发出细碎的滋滋电光,耳根猛地烫红,又飞快生硬地移开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