卧室地暖温热,窗帘半掩,光线柔和却衬得床上的人格外单薄苍白。
魏无羡依旧蜷缩在被褥里,小小的一团,整个人缩得紧紧的,湿漉漉的头发半干未干,随意散在枕间,脸颊烧得绯红,呼吸又轻又急。眼角的泪痕一道道清晰可见,泪水还在不受控制地顺着脸颊滑落,砸在被褥上,连绵不绝。
他烧得迷迷糊糊,神智半清半昏,对外界的动静感知迟钝,只本能地蜷缩着身子,抗拒着浑身翻涌的剧痛与空虚。
温情快步走到床边,放下沉重的医药箱,伸手轻轻探上他的额头。
滚烫的温度扑面而来,灼得她指尖一僵。
她眼底瞬间涌上浓重的心疼与无奈,动作轻柔地取出冰凉的退烧贴,小心翼翼贴在魏无羡滚烫的额头上,指尖轻轻避开他红肿发烫的后颈腺体,动作温柔至极,生怕稍重一点,便加重他的痛苦。
微凉的触感覆上额头,稍稍压下几分灼人的高热,让混沌的人勉强清醒了几分。
魏无羡长长睫羽轻轻颤动,涣散的目光艰难聚焦,朦朦胧胧看清了床边的人,沙哑干涩的嗓音带着浓重的鼻音,还有未散尽的哭腔,细弱得像易碎的风。
温情看着他满脸泪痕、脆弱不堪的模样,心头又气又疼,放轻了语气,轻声诘问:“这般难受,怎么不第一时间给我打电话?更不给他打电话?你打算自己硬扛到什么时候?”
昏沉的高热里,魏无羡脑子昏昏沉沉,腺体的酸胀痛感还在一遍遍碾磨着神智。
他微微偏过头,避开温情的目光,眼睑轻轻垂下,遮住眼底翻涌的潮湿与酸涩,声音又轻又哑,带着浓浓的执拗与委屈,一字一顿,软软地开口:
“……不要他。”
三个字,简短至极,却藏尽了这些日子所有的隐忍、赌气、思念与别扭。
温情闻言,无奈地叹了口气,眼底满是无奈与疼惜,伸手轻轻替他掖紧了被角,指尖轻轻拂去他脸颊未干的泪痕,轻声道:
“你啊,就是太会逞能。”
“别硬撑了,他已经收到消息了,正在全速往回赶,马上就到家了,别闹脾气。”
“再难受,也先乖乖忍一忍,等他回来,一切就都好了。”
温柔的话语落在耳畔,像一剂浅浅的安抚。
魏无羡埋在柔软的枕头上,鼻尖酸涩得厉害,滚烫的眼泪落得更凶。
他不说话,只是依旧紧紧蜷缩着身子,后颈腺体的渴求与剧痛愈发强烈,浑身的空虚与无助铺天盖地将他裹挟。
他知道温情说得没错。
全世界唯一能安抚他此刻所有痛苦的人,正在朝他奔赴而来。
可等待的每一分每一秒,依旧是蚀骨的煎熬。
高热未退,痛感不止,思念翻涌成潮。
他就这般闭着眼,含着满眶未干的泪水,在昏沉的病痛里,带着一身狼狈的脆弱,静静等着那个姗姗归来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