雾气缭绕的浴缸里,少年大半截身子浸在水中,头颅歪斜,整个人软软垂落,双目半阖,面色潮红得不正常,气息微弱,眼看着就要彻底沉进水里。
“阿婴!”
王妈惊呼一声,快步上前,拼力将浑身脱力的魏无羡从水中扶起来,吃力地将他上半身托出水面。
温水顺着湿漉漉的黑发不断滴落,打湿了肩头衣襟。魏无羡睫毛颤了颤,勉强掀开一丝眼缝,眼底涣散无神,滚烫的温度裹着虚弱的水汽,整个人处于半昏迷的混沌状态,腺体火辣辣的酸胀剧痛,席卷了所有神智。
“撑住!”王妈又慌又怕,连忙扯过一旁宽大的浴巾,小心翼翼将浑身湿透的人裹紧,费了好大的力气,才将软绵绵的魏无羡搀扶出浴室,稳稳扶到床上躺好。
被褥铺开,暖意在身侧萦绕,可魏无羡身上的高热却丝毫未退。
后颈腺体红肿滚烫,一阵阵蚀骨的空虚和酸软层层叠叠往上翻涌。易感期彻底失控暴走,没有专属Alpha的信息素压制安抚,被彻底标记过的身体如同被硬生生剥离了依托,每一寸血肉都在叫嚣着渴求,渴求那独有的冷檀气息,渴求那人温热的怀抱。
他不是没有备用抑制剂。
蓝忘机素来心思缜密,家里药柜里备好了最高规格的Omega专用抑制剂,以防突发变故。
可他从来抵触、甚至是抗拒依靠抑制剂度过易感期。
抑制剂是死的,冰冷的药剂只能强行压下身体的躁动紊乱,却填不满标记后心底刻骨的空缺,压不住血肉里对专属Alpha的本能依赖。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上一次有蓝忘机在,他无需药剂,只需那人相伴安抚,便能安稳度过。
可他终究高估了自己的承受力。
标记第一年的易感期,脱离伴侣信息素的支撑,根本不是人力可以硬扛的折磨。
高热反反复复灼烧着四肢百骸,浑身忽冷忽热,冷的时候四肢冻得发僵,热的时候浑身滚烫似火,骨头缝里都是又酸又麻的钝痛。他蜷缩在宽大的被褥中央,紧紧把自己团成一团,双臂死死抱着膝盖,后背微微颤抖,单薄的肩背一次次细微起伏。
生理性的难受铺天盖地,心底的委屈与思念也跟着轰然决堤。
眼泪毫无预兆地滚落,砸在柔软的枕套上,晕开一小片湿润。
他没有哭出声,只是安安静静地掉泪,长长的睫毛湿漉漉地黏在眼睑下,眼底泛红,鼻尖通红,平日里灵动明媚的眉眼此刻盛满了脆弱与无助,狼狈又让人心疼。
王妈看着他这般模样,急得手足无措,看着少年强忍痛苦、默默落泪的样子,心头酸涩不已,不敢再有半分耽搁,立刻拿出手机,先后拨通了温情与蓝忘机的电话。
电话接通的瞬间,老人家声音都是抖的,满是焦急:“温医生,麻烦你快过来一趟!阿婴他不对劲,突然发了高热,浑身难受得厉害,像是易感期提前了,难受的紧!”
而后对着那头仓促接起电话、带着几分疲惫清冷的男人声音,急声复述:“先生!您快回来吧!阿婴出事了,难受得厉害,一直在哭!”
……
不过短短二十余分钟,楼下便传来了急促的停车声,紧接着是匆忙上楼的脚步声。
温情连白大褂都没来得及换,手提医药箱,风尘仆仆、步履匆匆地冲进主卧。
一推门,满目皆是让她心头一沉的景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