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无羡又斟了一杯酒,指尖微微发颤:“释怀谈何容易……师姐的仇,江家的债,哪一样都压在他心上,也压在我心上。”
沉默片刻,蓝忘机似是下定了决心,缓缓开口,语气带着几分凝重:“魏婴,有件事,我上辈子便心存疑虑,一直未曾与你言说。”
魏无羡抬眸看他,眼中满是疑惑。
“你爹娘藏色夫妇,皆是修为高深之辈,藏色散人更是当年名动天下的女修,剑术灵术无一不精,”蓝忘机目光沉沉,缓缓道,“这般能耐,寻常邪祟根本无法伤他们分毫,当年传闻他们因夜猎遇险而亡,实在太过蹊跷,倒像是有人刻意为之。更让人疑虑的是,藏色散人曾与江枫眠交好,江家与你爹娘之间,或许藏着不为人知的渊源,这渊源,或许与他们的离世有关。”
这话如惊雷般炸在魏无羡心头,他手中的酒杯猛地一晃,酒液洒出些许,眼底满是难以置信:“你说什么?我爹娘的死……不是意外?”
他自幼便听江枫眠说爹娘是夜猎时不幸遇险,这么多年来从未有过怀疑,如今蓝忘机这般说,只让他心头大乱,过往被忽略的细节一一浮现,越想越觉得诡异,心口像是被巨石堵住,闷得喘不过气。
“只是我的猜测,暂无实证,”蓝忘机见他神色慌乱,连忙握住他的手,掌心的温热试图安抚他的躁动,“我也是上辈子追查旧事时,偶然察觉诸多疑点,才生出这般猜想,告诉你,是不想你知道的不明不白。”
魏无羡怔怔看着他,眼眶渐渐泛红,心头既有震惊,更有难以言喻的悲痛。爹娘的离世是他心底最深的遗憾,如今得知或许另有隐情,那份遗憾便多了几分不甘与愤懑,只觉胸口憋闷得厉害,拿起酒壶便大口大口地灌着酒,辛辣的酒液呛得他咳嗽不止,眼泪也不受控制地落了下来。
“魏婴,别喝了。”蓝忘机连忙夺下他手中的酒壶,见他红着眼眶,满脸无助的模样,心疼不已,伸手将他拥入怀中,轻轻拍着他的后背,声音温柔而坚定,“无论当年之事真相如何,我都会陪你查清楚,绝不会让你再独自面对。”
魏无羡靠在他怀里,紧绷的情绪终于崩溃,哽咽着说不出话来。爹娘的疑云,江澄的怨怼,过往的愧疚,尽数涌上心头,只觉得疲惫又无力,唯有在蓝忘机温暖的怀抱里,才能寻得一丝片刻的安稳。
窗外的日光渐渐隐去,夜色悄然降临,屋内烛火摇曳,映着相拥的身影,满是心疼与缱绻。蓝忘机静静抱着他,任由他宣泄心中的悲痛,只在心底暗下决心,往后无论遇到何种风浪,他都会牢牢护住身边之人,替他拨开迷雾,还他一个真相,更给她一世安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