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何?天地法则需要理由吗?硬要说的话……”
穷奇顿了顿,似乎是在感知着什么:“此地的魔气或者说——我觉得,更像是死气,它会不断下沉、沉淀。”
“越是深处,这种侵蚀同化的力量就越强,这些石林,这片土地,乃至你们遇到的那些魔物,都是在这种沉淀中孕育,可以说,这片天地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沉淀池。”
“沉淀?”段微生敏锐地抓住了这个词,脑中灵光一闪,“魔气下沉……那是不是意味着,如果我们能反其道而行,不断向上,抵达足够高的地方,就有可能突破这层沉淀的魔气,脱离这个池底?”
她想起了关于飞升的记载,虽不尽相同,但似乎有某种共通之处——超脱一方世界,往往需要突破某种界限。
穷奇似乎对段微生的迅速反应感到一丝意外,随即发出低沉的笑声:“哦?倒是有点急智吗,理论上没错,若这魔气真是向下沉淀,那么无限高处,或许就是这片囚笼最薄弱之处,甚至可能是与外界接壤的边界,但是……”
它话锋一转,带着戏谑:“小丫头,你以为无限高是那么容易达到的?”
段微生瞬间哑然。
“此界苍穹之上有何等阻碍,飞行之术在此地能发挥几成功效,你可知道?或许你飞得越高,遇到的危险就越致命,更何况,你如今连背着一个人走出这片石林都费劲。”
穷奇的冷水并未浇灭段微生眼中刚刚燃起的火花,反而让她的思路更加清晰。
总比困死在这里,最终变成石头里的一个手印,或者地上的一丛根须要强。
这是一个方向,她可以想想办法的。
她将所有力气灌注于双腿,辨明李玄戈指引的方向,奋力前行。
石林的尽头已现出微光,那是一片暗红色的的天幕,血湖之地将近。
段微生一边警惕地观察着石柱,一边在意识中再次联系穷奇:
“穷奇,按你所说,此界魔气如此诡异,能吸引、侵蚀实体那我身上携带的灵兽袋,或者封印的其他灵兽、妖兽,是否也不能轻易放出?它们是否会像那些魔蟒一样,被此界视作养料遭到攻击?”
“啧,总算还没笨到家。”穷奇哼了一声,算是肯定了段微生的猜测,“活生生的血肉之躯,蕴含灵气的存在,在此地就如同黑夜里的明灯,你放出任何灵兽,哪怕等阶再低,其生命气息都会像投入滚油中的水滴,瞬间炸开,吸引周围所有饥渴的东西蜂拥而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