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永和声音沙哑,勉力一笑道:“弟兄们说……愿随大帅死战到底。”
李成栋没有回头。他只是望着城外,望着那面迎风飘扬的“刘”字大旗,望着那个据说亲自督战的对手。
“永和,你说,刘体纯是个什么样的人?”他忽然问。
杜永和一怔,不知所措答道:“末将……末将不知!”
“我读过他的檄文。”
李成栋喃喃道:‘凡我汉家儿郎,皆应奋起讨虏’……这话说得真好。好到让我这种人,连听的资格都没有。”
他缓缓拔出佩刀,刀身在晨光中泛着寒芒。
“传令!”
他声音平静,大声说:“各就各位。今日……让沧州军看看,咱们不是孬种。”
“轰——!”
话音未落,城外炮声如雷炸响。
三百门火炮同时开火,开花弹如暴雨倾泻在武昌城头。
大地如同颤动一般,连带着城墙剧烈颤抖。
浓烟滚滚,火光四起。
清军的火炮奋力还击,但不到半个时辰,就被沧州军的精准火力逐一打哑。
李成栋在城头奔走督战,嘶声呐喊。他的声音淹没在炮声中,他的身影淹没在硝烟里。杜永和紧紧跟在他身后,替他挡开飞溅的碎石。
“轰隆——!”
一段城墙终于支撑不住,轰然倒塌。
“杀——!”城外,沧州军步兵如潮水涌向缺口。
白刃战开始了。
但这一次,与以往任何一次都不同,超出了清军的认知。
沧州军攻入缺口后,并不急于深入,而是迅速结阵,火帽枪三段击连绵不绝。
任何试图反扑的清军,都在距离缺口三十步外被打成筛子。
掌心雷如雨掷出,在清军阵中炸开,残肢断臂四处飞溅。
李成栋率亲兵拼死反击,却一次次被火力压制。他亲眼看见杜永和身中数弹,倒在血泊中;看见张月被掌心雷炸飞,再也没能站起来;看见那些跟随自己多年的老兵,在沧州军精准的射击下一个接一个倒下。
这不是战斗!
这是屠杀!
“大帅!撤吧!退回内城!”亲兵架住他,死命往后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