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说...投刘?”吴三桂瞳孔微缩。
“不可!”
尚之信急道:“王爷!那刘体纯是什么人?他是李自成旧部!当年咱们在山海关击溃闯贼,他岂能不记此仇?!更何况...”
他看向吴三桂,小心翼翼说道:“王爷引清兵入关,在汉人眼中已是千古罪人。刘体纯以‘驱逐鞑虏、光复华夏’为号,岂能容我等?”
耿继茂却沉吟道:“之信兄所言虽是,但刘体纯檄文中确有‘不论前愆’之语。福州投降的清军汉将,如王得仁等,不仅未受惩处,反而被收编重用。或许...”
“那是不得已的权宜之计!等天下平定,兔死狗烹,鸟尽弓藏!汉高祖不也如此?”尚之信反驳道。
众人争论起来,你一言我一语,一时间定不下来。
吴三桂却沉默着,手指无意识摩挲着腰间玉佩——那是陈圆圆当年所赠。
他想起那个女人,想起山海关那个改变一切的抉择,想起这几年来如履薄冰的藩王生涯。
“报——”
亲兵匆匆入帐,禀报:“王爷,营外有一行商求见,自称有江南故人书信呈上。”
“行商?江南故人?搜身查验,带进来!”吴三桂皱眉道。
片刻后,一个四十余岁、商贾打扮的中年人被带入。
此人相貌普通,但眼神沉稳,行礼动作干脆利落,一抱拳道:“小人赵全,参见王爷。”
“你说有江南故人书信?是何人?”
赵全不答,从怀中取出一封火漆密封的信,双手奉上道:“王爷一看便知。”
吴三桂示意亲兵接过,仔细检查无异后拆开。
信纸展开,只有寥寥数语,字迹却让他心头一震——这字迹他认得,是已故大学士洪承畴的笔迹!洪承畴与他亦师亦友,降清后虽得重用,但晚年郁郁,年前已在淮安自刎身死。。
信上写的是:“长白吾弟:见字如晤。兄去日无多,唯有一言相告:世事如棋,落子无悔,然棋局未终,尚有腾挪。江南有英主,胸怀四海,或不计前嫌。慎之,慎之。”
落款是“亨九绝笔”——亨九是洪承畴的字。
吴三桂握信的手微微颤抖。这封信显然是洪承畴临终前所写,不知通过什么渠道保存至今,又在这关键时刻送到他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