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就在这时,东南方向突然响起号角声!
不是一两声,是连绵不断的号角,震天动地!
郑彩脸色一变,冲上船头望去。只见东南海面上,一支庞大的船队正全速驶来!
看旗号,是...沧州军水师?!
“怎么可能?!他们怎么知道...”他失声叫道,都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话音未落,那支船队已经开火。不是传统的实心弹,是一种拖着火焰尾迹的火箭,如流星般射来!
“轰轰轰——!”
爆炸声在海面上响起。郑彩的船队猝不及防,三艘船被直接命中,燃起大火。
更可怕的是,那支船队中,有一艘船格外显眼——低矮的船身,覆盖铁甲,没有帆,靠两侧明轮推进...
“铁甲舰?!不是都沉了吗?!”郑彩瞪大眼睛,人仿佛是傻了一般。
但现实不容他多想。那艘铁甲舰已经调整方向,船首炮对准了他所在的这艘运输船。
“撤!快撤!”郑彩嘶声下令。
但来不及了!
炮口火光一闪,一枚炮弹呼啸而来。
不是实心弹,是开花弹——在空中爆开,数百颗小铁珠如雨点般落下。
郑彩只觉得胸口一痛,低头看去,几个血洞正汩汩冒血。
他踉跄后退,靠在船舷上,看着越来越多的沧州军战船围上来,看着自己的船队或被击沉,或被俘,看着那些刚刚抢到手的粮食又被夺回...
“将军!”亲兵冲过来扶他。
郑彩推开亲兵,惨笑道:“中计了...这是陷阱...”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沧州军会“恰好”有一支运粮船队从这里过,为什么护航力量这么薄弱,为什么铁甲舰会突然出现...
一切都是算计好的。荷兰人?不,荷兰人可能也是棋子。
真正的棋手,是那个在扬州的刘体纯。
“告诉...告诉郑森...”他用尽最后力气,说出一句话。
“郑家...不能绝后...”
手,松开了!
尸体缓缓滑倒,鲜血染红了甲板。
这场精心策划的伏击,最终成了郑彩的葬身之地。二十多艘船,五百多人,除了少数投降的,大部分葬身海底。
而沧州军,不仅夺回了粮食,还缴获了荷兰人卖给郑彩的二十门火炮和一批火枪。
更重要的是,他们得到了一份名单——郑彩与荷兰人往来的密信,上面有东印度公司在福建的所有联络点。
海风吹过,带走了硝烟和血腥味。
新的铁甲舰命各“玄武”号,“鲲鹏”号姊妹舰,青州建造,刚刚下水。
指挥台上,方晖放下望远镜,对身边的郑森道:“郑将军,节哀!”
郑森看着远处那艘正在沉没的运输船,看着船头那个依稀可辨的身影,沉默良久。
“他不是我叔叔!从他和荷兰人勾结,从他对自家船队下手的那一刻起,就不是了!”他慢慢道。
话虽如此,但眼中的痛楚掩藏不住。无论如何,那毕竟是郑家的人,是他父亲的堂弟。
“接下来怎么办?荷兰人那边...”方晖问。
“按计划进行。”郑森眼中闪过寒光。
“既然他们先撕破脸,就别怪我们不留情面。那些联络点,今晚就端掉。至于范德容...我要活的。”
复仇,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