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大清...,真能坐稳江山吗?”他喃喃道。
疑问一闪而过,随即被他狠狠压下。不能想,想了就是死罪。
十月二十,扬州西线清军阵地。
马楼站在了望塔上,望着北方沧州军连绵的营寨,心中七上八下。
三天前,他收到一封密信,没有落款,但笔迹他认得——是三个月前被俘时,审问他的那个沧州军文官。
信很短:“三日后,西线有变。若想活命,见机行事。”
见什么机?行什么事?信里没说,但马楼听懂了——沧州军要打西线,要他做内应。
他第一个念头是告发。
可告发给谁?洪承畴?鳌拜?这两人现在互相猜忌,洪承畴怀疑鳌拜想夺权,鳌拜怀疑洪承畴对敌软弱。
他去告密,搞不好先被当成挑拨离间的奸细砍了。
第二个念头是跑。可往哪跑?东面是沧州军,西面是三藩——吴三桂那老狐狸,巴不得拿他当投名状献给清廷。
进退两难。
“参将大人。”一个声音在身后响起。
马楼。回头,见是把总李二狗。这人是他麾下老人,打仗勇猛,就是脑子不太灵光,向来只听命令不问缘由。
“二狗啊,有事?”马楼心不在焉地问道。
李二狗左右看看,压低声音道:“大人,昨晚巡夜,抓住个奸细。从他身上搜出这个...”
说完,他递过一枚铜钱。
马得功接过一看,是普通的“顺治通宝”,但边缘有一道浅浅的刻痕——这是沧州军谍报司的接头暗记。
“人呢?”马楼一惊,连忙问。
“按大人之前的吩咐,抓到奸细先关起来,不声张。现在关在营后废窑里。”李二狗道。
马楼心中一动,李二狗什么时候这么懂事了?还知道“不声张”?
他盯着李二狗,忽然发现这个向来憨直的汉子,眼中闪过一丝他从未见过的精光。
“二狗,你...”马楼声音发紧。
李二狗忽然笑了,那笑容透着陌生,悠悠说道: “大人,二年前,沧州军谍报司有个小旗,奉命潜入清军。他改了名字,换了身份,从一个普通士兵干起,花了二年时间,终于混到把总,跟在一个参将身边。”
马楼如遭雷击,连退三步,撞在了望塔栏杆上。
“你...你是...”他差点大声叫起来。
“我是李二狗,大人!也是沧州军谍报司驻扬州西线总联络人,代号‘穿山甲’。”
李二狗笑容不变,不紧不慢地说。
马楼浑身冷汗直冒。
我的娘呀!二年!这个人跟了他二年!他说的每句话,做的每件事,可能都被记下来,传回了沧州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