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做。”
命令传下,士兵们默默散开。但那眼神里的绝望和怨恨,洪承畴看得清清楚楚。
回到城楼,佟养甲低声道:“大人,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听说...听说陕西、山西的绿营兵已经开始闹饷,有哗变的迹象。若是扬州这边也...”
“我知道!”
洪承畴打断他,自顾自说道:“所以必须尽快打破僵局。刘体纯的主力被我们牵制在扬州,但他的补给线也拉得很长。只要我们截断运河,切断他的粮道,先撑不住的,一定是他。”
“可怎么截断?运河在沧州军控制区,两岸堡垒林立,水师巡逻严密...”
“让三藩去!”洪承畴眼中闪过冷光。
“吴三桂、尚可喜、耿精忠,他们手下还有十几万人马,驻扎在扬州西北,一直按兵不动。这些人最会保存实力,但现在是时候让他们出出血了。”
“他们会听命吗?”佟养甲话语中带着不相信。
大半年了,三藩已经不是清军刚入关时那个样子了。
洪承畴从怀中取出一封密信,说通:“不听也得听。这是摄政王的手谕:三藩若再逡巡不进,即视为通敌,削爵夺职,发兵讨之。你亲自送去,告诉吴三桂——打下运河沿线任何一处要地,战后淮北盐税,分他三成。”
威逼利诱,双管齐下。
佟养甲领命而去。
洪承畴独自站在城头,望着北方沧州军大营中袅袅升起的炊烟,心中五味杂陈。
同样是缺粮,为什么沧州军那边军心还算稳定?听说刘体纯早就开始屯田,在控制区推广什么“新式农具”,还从海外引进番薯、玉米这些高产作物...
“难道...我真的错了?”这个念头一闪而过,随即被他强行压下。
开弓没有回头箭。从他降清那天起,就注定要一条路走到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