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为前明兵部尚书,他太清楚这意味着什么了。军中无粮,军心必乱。扬州这十几万人一旦乱了,整个江南防线将土崩瓦解。
“鳌拜呢?”他问。
“在城南巡视防线。他主张主动出击,说与其饿死,不如拼死一搏。”
“拼死一搏?”
洪承畴一声苦笑,摇摇头道“他忘了十天前那场试探进攻了?三千精锐,冲到沧州军阵前三百步,就被开花弹炸得尸骨无存。现在士兵们私下都叫刘体纯‘刘阎王’,听到要进攻,腿都发软。”
佟养甲沉默了,不敢言语。
他知道洪承畴说的是实情。沧州军的火器太过犀利,后装线膛炮射程远超清军的红衣大炮,开花弹一炸一片。更可怕的是他们的能连发的火帽枪,射速极快,又远又准。在百步内威力惊人。清军现在只能龟缩在工事里,靠深沟高垒勉强抵挡。
正说着,城下传来喧哗声。
洪承畴皱眉望去,只见一队士兵正围着粮车争吵。
推车的民夫瘫坐在地,车上粮袋破开,流出的不是米,是掺杂了大量沙土的霉米。
“怎么回事?”洪承畴下楼问道。
一个满脸菜色的老兵跪下,哭道:“总督大人,这...这哪是粮食啊?沙子比米还多!弟兄们已经三天没吃过一顿饱饭了,再给这种东西,真要饿死人了!”
押粮官脸色惨白,不住地跪地叩头,哭喊着说:“大人,这...这是从镇江紧急调运的最后一批粮了。沿途被沧州军游骑袭扰,损失近半,剩下这些,实在...”
洪承畴抓起一把“米”,沙土从指缝簌簌落下。
他心中涌起一股悲凉——想他洪承畴,从松锦大战到江南定鼎,为大清立下汗马功劳,如今竟沦落到让士兵吃沙土的地步!
“把这批粮分下去,告诉各营,再坚持几天,朝廷的援粮马上就到。另外,从我的份例里扣出三成,分给伤兵营。”他声音疲惫,有气无力。
“大人,您...”佟养甲有些不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