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绵里藏针。表面是请示隆武帝,实则是要掌握郑芝龙的生杀大权。
方晖心知肚明,却也不便硬抢,只能应道:“大学士所言极是。不过我军中有不少郑家旧部,若听闻郑芝龙被俘,恐生变故。不如交由我军看押,以示宽大,也好安抚降卒之心。”
两人目光交锋,堂内空气仿佛凝固。
就在这时,传令兵急报:“厦门八百里加急!济尔哈朗亲笔信!”
黄道周拆信一看,脸色微变。
信上只有一句话:“献郑芝龙首级,我军即退。否则,玉石俱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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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信传给众人。
张名振看完后,冷笑道:“济尔哈朗这是要借刀杀人。杀了郑芝龙,清廷在福建最后一个汉人势力就彻底清除,他济尔哈朗便可独占功劳。”
王应元皱眉道:“可若不杀,三万清军猛攻过来,我们两面受敌...”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郑芝龙。
郑芝龙仰天大笑,笑声凄厉,嘴巴里流出丝丝血迹,嘶哑着嗓子说:“好啊,好啊!济尔哈朗要我死,黄道周要我死,刘体纯要我死...这天下,竟无我郑芝龙容身之处!”
他猛地盯住黄道周,重重的说:“黄大学士,你杀我可以。但我有一言,你听是不听?”
“讲!”黄道周并未拒绝。
“我儿郑森、我弟郑芝豹,如今都在沧州军麾下。你今日杀我,他日他们必为我报仇。到时候,沧州军与隆武朝廷反目成仇,这福建...还守得住吗?”郑芝龙一字一句道,眼中带着凶光。
这话如重锤击在每个人心上。
黄道周脸色变幻,良久,缓缓道:“押下去,严加看管。如何处置,容后再议。”
郑芝龙被押走时,回头看了方晖一眼,眼神复杂。
方晖走出衙门时,陈镇海低声道:“统领,郑芝龙虽该死,但现在杀他确实不利。不如...”
“不如暗中救他?黄道周不是傻子,必然严加防范。再说,救他何用?一个丧家之犬,还能掀起什么风浪?”方晖摇头道。
他望向北方天空,喃喃道:“我现在担心的是扬州。郑森正在那里血战,若知道他父亲被俘...唉!”
海风吹过,带着硝烟和血腥味。泉州海战虽胜,但陆上大战才刚刚开始,而人心之间的暗战,早已悄然上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