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道周离去后,方晖从后堂走出来,苦笑道:“李将军,你这么直白,怕是要得罪人。”
“得罪就得罪。”李黑娃无所谓地摆摆手。
“老方,咱们跟着刘帅这么多年,你还不明白?这天下,靠客气话是救不了的。该说的话,就得说清楚,免得日后麻烦。”
“可是郑森那边...”方晖欲言又止。
“郑森是个聪明人。他知道自己现在该站哪边。至于以后...看他自己造化了。”李黑娃道。
港口,靖海水师大营。
郑森正在查看舰船整编名录,张进在一旁汇报:“...共接收大小船只六十八艘,其中大福船二十四艘,中小战船四十四艘。水兵一万八千人,军官三百二十名。按沧州军制,已初步编为三个水师营。”
“粮饷呢?”郑森问道。
“黄大学士那边拨了一万石粮,但只够半月之用。李将军说,沧州军的粮饷随后就到。”
郑森点头,心里面稍微放松一点。
这时,亲兵来报:“将军,黄大学士来访。”
“请。”郑森有点奇怪,这老头来见他,怕是不简单啊!
黄道周独自一人走进营帐,没有带随从。这位老臣看着郑森,眼神复杂,轻声说:“郑将军,老夫想跟你单独谈谈。”
郑森一怔,该来的终于来了!
他摆摆手,示意张进等人退下。
帐中只剩两人后,黄道周开门见山问道:“郑将军,那日在乾元殿前,你说水师已归沧州军...是真心话,还是权宜之计?”
郑森平静道:“黄大人,郑森说出的每句话,都是真心话。”
“你可知道,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你彻底背弃朝廷,背弃你父亲的道路,选择了...一群叛逆。”黄道周加重语气说。
“黄大人,……”
郑森直视老臣的眼睛说道:“您说朝廷,是哪个朝廷?北京的清廷?南京的弘光?还是...福州的隆武?我父亲效忠过崇祯皇帝,也投降过清廷,最后又拥立隆武。他这一生,换过多少‘朝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