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芝豹站在门边,递过一个包袱,眼睛里带着泪水说:“里面有些金银细软,还有...还有大嫂生前最爱的玉簪。”

郑芝龙接过包袱,手微微颤抖。他的发妻,郑森的生母,十年前就病逝了。那支玉簪,是他当年下聘时的聘礼。

“她若在天有灵...”

郑芝龙没有说下去,将包袱系在马鞍上,头也不回地喊道:“老三,保重。”

“大哥也保重。”

兄弟对视一眼,千言万语,尽在不言中。

郑森没有出来送行。他站在书房窗前,看着父亲上马,看着那支小小的队伍消失在街角。

泪水终于夺眶而出,但他咬紧牙关,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父亲说得对,从今夜起,他不再是郑家子孙。他是汉人的将领,是沧州军的郑森。

“少将军!”

张进走进来,低声道:“黄道周大人已攻入皇宫,李黑娃将军正在肃清残敌。我们...该做什么?”

郑森擦干眼泪,转身时已恢复冷静,沉声道:“召集所有归顺的郑家旧部,配合沧州军维持秩序。四条铁律:一不杀降,二不掠民,三不毁庙,四不扰商。违者,军法从事!”

“是!”

“还有...”

郑森接着说:“派人去东城家眷区,确保所有将士家属安全。若有趁乱劫掠者,立斩!”

张进领命而去。

郑森深吸一口气,提起佩剑,走出书房。

街上一片混乱。火光处处,尸横遍地,有士兵的,也有平民的。沧州军正在清理战场,救助伤员,收押俘虏。一些地痞流氓想趁火打劫,被当场格杀。

郑森跨上亲兵牵来的马,向皇宫方向奔去。沿途遇到小股抵抗,他亲自指挥解决;遇到逃难的百姓,他下令让开道路;遇到受伤的士兵,不论敌我,一律让医护兵救治。

“是少将军!”有人认出了他。

“郑森将军!”沧州军的士兵敬礼。

这个称呼的转变,意味深长。从“少将军”到“郑森将军”,他用了几年时间,走了最艰难的路。

小主,

乾元殿前,战斗已近尾声。

黄道周在众人的护卫下,终于冲破最后一道防线。殿门打开,隆武帝朱聿键一身龙袍,端坐龙椅之上,虽面色憔悴,但神色镇定。

“臣,黄道周,救驾来迟,请皇上恕罪!”老臣跪地,涕泪纵横。

殿内还有十几名太监宫女,也都跪了一地。

隆武帝缓缓起身,走下丹陛,扶起黄道周道:“爱卿平身。这二个月,委屈你们了。”

“皇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