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种“郑家气数已尽,需换新主方能挽回”的论调,开始在底层军士和普通百姓中悄然滋生,虽未形成公开浪潮,却已如毒素般渗入肌体。
几乎与此同时,在福州的隆武朝廷中,另一场风暴也在酝酿。一直对郑芝龙拥兵自重、消极抗清极度不满的黄道周,在接到北方传来的确切败讯后,认为时机已到。他连夜奋笔疾书,联络了朝中一批对郑氏跋扈早有怨言的清流官员。
数日后,一道道措辞激烈的奏章如同雪片般飞上隆武帝的案头。
奏章中,不仅详述了郑芝虎北伐惨败、损兵折将、辱没国威的罪责,更将矛头直指郑芝龙本人。列举其“养寇自重,坐视君父之仇”、“把持海贸,与民争利”、“纵兵扰民,怨声载道”等累累劣迹。
言辞恳切又犀利无比地指出,郑芝龙已不堪重任,强烈要求隆武帝罢免其“兵马总镇”、“水师提督”等一切军职,并削去其“平国公”的爵位,以正朝纲,以安民心。
黄道周甚至在一次小范围的朝会中,当着几位阁臣的面,老泪纵横,痛心疾首地说道:
“陛下!郑芝龙名为明臣,实为海寇!其心不在社稷,其志不过私利!去岁老臣北伐,苦苦哀求粮饷兵械,彼却一毛不拔,坐看王师败绩!如今其弟丧师辱国,正是天理昭彰!若再姑息,则国法何在?天理何存?!”
这些奏议和言论,虽然在郑芝龙势力依旧盘根错节的朝廷中未能立刻形成决议,但却如同一把把软刀子,从官方层面给了郑芝龙沉重的政治打击,使其陷入了前所未有的被动和孤立境地。
登州水师全歼郑家主力舰队的消息,如同插上了翅膀,迅速传遍了山东各府州县。
官方邸报、民间口耳相传,将这场以弱胜强、以新式水师碾压传统霸主的战役描绘得绘声绘色,尤其是那艘“不借风力、铁甲坚船、炮火无敌”的“鲲鹏号”,更是被赋予了种种传奇色彩。
长期以来,沿海百姓深受倭寇、海盗以及郑家等海上势力骚扰之苦,沧州军此战,不仅打出了军威,更打出了沿海久违的安全感,也点燃了普通民众对这支强大力量的认同与向往。
借此大胜之威,刘体纯审时度势,下令在登州、莱州、青州乃至济南等主要城市,设立募兵处,公开招募新兵,补充陆师,并为未来经略南方做准备。
募兵告示一经贴出,立刻在各地点燃了前所未有的热情。
告示上明确写着:沧州军饷银丰厚,按时发放;军纪严明,不扰百姓;立功受赏,不问出身;更有机会乘坐那威震四海的无敌战舰,为国为民开疆拓土!
一时间,各募兵点人头攒动,应者云集。有生活困顿、寻求出路的农家子弟;有仰慕军功、渴望建功立业的青壮;有听闻沧州军善待士卒、政策开明而前来投效的边军旧卒;甚至还有一些读过几年书、心怀抱负的年轻文人,希望在这股新兴势力中谋得一席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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