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有德每日的咆哮声似乎还在火器局的梁柱间回荡,工坊内的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众工匠和官吏垂头丧气,正准备散去继续那无望的尝试时,一个略显佝偻的身影从人群后方小心翼翼地挪了出来。
“王……王爷,”声音带着几分惶恐与讨好。
“小的……小的或许有个笨主意。”
孔有德锐利的目光立刻扫了过去,见是一个穿着低级文吏服饰、面容精瘦的中年人。
他知道此人,名叫张旺,原本是前明火药局的一个小管事,颇有些调配火药的经验,清军入京后便留用了,做事还算勤勉。
“讲!”孔有德不耐烦地吐出个字,此刻任何一根稻草他都想抓住。
张旺咽了口唾沫,上前几步,压低声音道:“王爷,那沧州军的火药工坊,如今的主管名叫赵金。当年在大明火药局时,他与小的乃是同僚,一起共事多年,对其家世背景、性情癖好,小的都略知一二。”
孔有德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刘体纯当日从京城撤走,带走了火药局五百多号人,但也不是铁板一块。赵金此人,能力是有的,但……但颇为贪恋钱财,且其老母当时并未随行,如今仍在直隶老家。”
张旺的声音越来越低,几乎细不可闻。
“王爷或许可派精干之人,设法潜入山东,接触赵金。或诱以重利,或……或以其家人相胁,或许能探得那神秘火药的些许奥秘。”
孔有德闻言,阴沉了数日的脸上终于掠过一丝光亮。他猛地站起身,盯着张旺问道:“此言当真?你对那赵金如此了解?”
“千真万确!”张旺连忙躬身答道。
“小的不敢欺瞒王爷。当日刘体纯发放安家费,小的因家小都在京畿,领了五两银子后并未随行,后来……后来便归顺了大清。对赵金等旧日同僚的根底,小的确实知晓一些。”
“好!好!”孔有德连说两个好字,仿佛在黑暗中看到了一线曙光。
“张旺,此事若成,你当记首功!本王绝不会亏待于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