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宋硝石三百担。
郑成功抓起一把,晶体从指缝簌簌滑落,轻声说:比福建土硝纯度高五成,配沧州精炭,可制上等发射药。
第二箱,赤铜锭码放整齐,断面泛着熟栗般的紫红光泽。
倭国赤铜两百锭。听闻刘公改良火铳需延展性极佳之铜,此物可堪用?
第三箱掀开,浓郁的药香扑鼻而来。川滇的天麻、三七、虫草分类捆扎,油纸密封。
川广药材五十箱。家父言,沧州军民浴血,当以此略尽心意。
刘体纯的目光扫过这些价比黄金的军需命脉,最终定格在郑成功脸上,笑笑问道:令尊所求何物?
郑成功击掌,随从抬上最后一只精巧的紫檀木匣。
匣盖开启,雪白的杭绸衬底上,只静静躺着一面巴掌大的沧州瑶台镜。
此镜,已轰动月港。
郑成功指尖轻抚镜框镶嵌的羊脂玉,郑重说道:濠境佛郎机商人称其为东方魔镜,一面在果阿(葡属印度)可换等重黄金!
家父的船队,需要它打开马尼拉、巴达维亚乃至欧罗巴的商路!
他又指向墙角陈列的几件样品。一套薄如蛋壳、透光见影的素白沧州玉茶具;几枚内嵌彩色丝纹、温润如玉的梳妆匣;更有几件晶莹剔透、雕琢成瑞兽瓜果的玻璃镇纸,在烛火下流光溢彩。
倭国大名痴迷沧州玉的脆响,称其声如清磬;泰西贵妇争抢瑶台玉妆匣,谓其色胜琥珀;至于这水晶玻璃器,郑成功眼中闪动着商贾的精明,略略停顿后说:在红毛夷眼中,价比钻石。家父愿以硝石、铜料、南洋稻米、暹罗药材为抵,包销沧州工坊所出琉璃、瑶台玉器、沧州玉瓷、瑶台宝镜!
烛泪堆叠,烛火摇曳。
郑成功展开一卷海图,手指指着蜿蜒的海岸线说道:刘公据运河咽喉,却苦于临清梗阻,陆路转运靡费千金。我郑家船队,可为沧州另辟海路!
食指重重点在登州之东一处海湾,笑道:此乃私港,暗礁环抱,仅容福船出入。沧州货物可由小清河入海,至此换装大船。南下苏松、闽粤,北上朝鲜、倭国,硝石、铜锭、粮米、药材,皆由此源源输入沧州!
刘体纯凝视海图,仿佛看到一条挣脱陆上桎梏的蓝色血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