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家是个庞大的家族,陈万驰排行中间,上面有哥哥姐姐,下面有弟弟妹妹。
在资源匮乏、父母精力有限的家庭里,他从小就是那个最容易被忽视的孩子,衣服穿哥哥剩下的,好吃的紧着弟弟妹妹,沉默寡言,靠着一股蛮力和早早离家当兵,才勉强没被淹没。
如今,他算是“混出点人样”了,在北京跟人合伙开了公司,当了“陈总”。
他揣着给父母买的新衣服、营养品,还有厚厚一沓崭新的钞票回家,满心以为会得到些许肯定,哪怕只是一句“我儿子有出息了”。毕竟,他在北京混得不算差,至少不用再为温饱发愁。
然而,他得到的,却是令他心寒的算计和不平。
父母看到他拿回来的钱和东西,眼里首先闪过的是惊诧,随即是更深的算计。
父亲吧嗒着旱烟袋,瓮声瓮气:“在北京开公司?那得挣不少吧?钱都谁管着?你那个女大学生合伙人?可别让人骗了!咱们自家人都不信,信外人?”
母亲则一边试穿着新棉袄,一边絮叨:“听你姐说,那姑娘厉害着呢,大学生,心眼多。万驰啊,你实诚,可别被她拿捏住了。钱啊,还是攥在自己手里踏实。要不,让你大哥去北京帮帮你?自家兄弟,总比外人强!”
紧接着,便是各种要求接踵而至。
大哥想让他出钱在镇上开个杂货铺;二姐想把游手好闲的丈夫塞进他们公司“看个门也行”;弟弟刚结婚,暗示想让他出钱在县城买房;妹妹看上了金项链,也拐弯抹角地提。
仿佛,他不是一个离家数年、辛苦打拼的儿子或者兄弟,而是一个突然出现的、理应满足所有人欲望的“金矿”。
陈万驰试图解释公司刚起步,资金紧张,管理需要规范,不能随便安排人。立刻便招来一片埋怨。
“哟,这才出去几天,就学会摆谱了?自家兄弟都看不上眼了?”
“就是,有钱给外人开工资,没钱帮衬家里?”
“那个女大学生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钱都归她管了吧?胳膊肘往外拐!”
父母更是沉下脸,觉得他不听话,不孝顺,被“外面的女人”带坏了。
没一顿饭的餐桌上,气氛都只是压抑,话题始终围绕着他的“不近人情”和“忘本”。